“明白了，主任。”
王红梅扭头看向身后一直没说话的小陶，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便问：
“小陶，怎么了？有事就说，我和你妈是老战友，我把你当自己闺女看呢。”
小陶犹豫了一下：“主任，您今天怎么不问那个小曹，他为啥把肉分给大家，不自己留着吃？拉电是全院子的事，想拉电就大家捐款，不用请吃饭的吧？”
“嗬嗬……”王红梅笑了，“我对那个不感兴趣。如果不是恰好放假，人都回家了，我来都不想来。他的肉只要不是偷来的，我都不会管。”
她看着这个战友的女儿，耐心解释：“如果你感兴趣，可以自己去问他。我猜他是想答谢院子的人。他们老家是密云的，解放前家里过不下去，全家来四九城讨生活。
前面一直是他父亲一个人上班，家里过得也困难。这刚好有机会，就答谢一下大家吧。”
“那肉的数量不是还差了十来斤吗？”小陶追问。
“你没听刘海中说的？”庞秉义插话，“他找曹平安后，曹平安又跑回厂子拿肉。
大白天的，中间就十多分钟时间，他不可能偷——肯定是找轧钢厂领导买的。”
“他说的李怀德我认识。”王红梅补充，“今后你也会和他打交道的，他负责轧钢厂后勤，和咱街道经常有往来。李怀德都不敢私自拿十斤肉回家，曹平安拿十多斤肯定是找厂子买的。
如果较真，这事儿不合规。但我们不能问——
问了就得写报告向上级检举李怀德。
可这种事，上面最多训斥李怀德几句。
那咱们和李怀德就结下梁子了，今后和轧钢厂打交道就麻烦了。”
“今天来举报的那人真可恶！”小陶嘟着嘴，“啥都不知道，害咱们白跑一趟！”
“那个老虔婆确实可恶。”庞秉义也愤愤不平，“肯定是从医院回来晚了，院子里没做她家的饭，她就来报复。”
“他们那饭油水太足了！”小陶一脸羡慕，“看得我都直咽口水。那老太太自己吃不到，邻居们在吃，肯定心里不平衡。”
“小陶，本来我是该叫你来家里改善改善的。”王红梅叹了口气，“可我那儿媳，生下孩子没奶水，我们家的肉都拿去换猪蹄了。”
“王姨，刚才曹平安不是说，昨天有人送了全套下水嘛？”小陶眼睛一亮，“不知道带不带猪蹄？要不我去问问？”
“你这丫头！”王红梅哭笑不得，“刚调查完人家，这会儿就上门要猪蹄？”
“咱出钱买，又不白占便宜！”小陶说着就要转身。
“别去！”王红梅一把拉住她，“你这孩子，不能问。过段时间等事情平息了，我自己问他能不能帮忙搞几个猪蹄。你这冒冒失失去问，万一人家以为咱们胁迫他呢？”
“王姨，我就问问他，不行就算了。”
“你这孩子，听话。”
“王主任。”庞秉义主动揽活儿，“周末我去问，就说为今天的事道歉。男人之间，一场酒下来，关系就到位了。”
“不用，过段时间再说。我要是搞不了，你们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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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外面讨论着曹平安，而四合院里，众人看到街道办的人走了，气氛更加热烈。
大家心里都猜到是谁举报的，但没人明说。
“安子！”许大茂凑过来，一脸坏笑，“还好你的肉来路都正，这中间要是有丁点儿差错，这锅都得让联防办给端走！”
“那不废话嘛！”曹平安白他一眼，“来路不正，我敢拿出来光明正大给大伙儿吃？”
“安子，你知道是谁举报你的不？”傻柱凑过来问，他是真不知道。
“我哪能知道啊？人街道办又没说。”曹平安嘴上说着，眼睛却往贾家的窗户瞟了一眼。
“傻柱！”旁边有人起哄，“除了你不知道，剩下谁不知道？”
“谁啊？”傻柱一脸懵逼。
“除了那个不要脸的，还有谁？”
“就是！仗着自己有个野男人，蛮不讲理的那个！”
大家笑闹着，打饭的队伍也更欢实了。易中海气得躲在屋里不出来，连门都不敢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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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笑间，打菜继续进行。
来打菜的人都拿着自家的饭盒或小锅。
往常这种大锅菜，用勺子打饭都是估摸着来——说是一碗，一般就是两勺的量。可勺子有冒尖的时候，也有平的时候，难免有多有少。
但今天不一样。
阎埠贵这人做事认真出了名——
他能把每个孩子从出生到分家的每一笔花费都记在小本本上，分毫不差。
打菜也一样，他拿那个碗当标准量具，每次一定要把菜舀到碗里，平平的一碗，再倒进你家的锅。这样一来，谁也不会多，谁也不会少，公平得很。
傻柱原本估算能多出十来碗，是按平时那种“冒尖打法”算的。结果阎埠贵这一碗一碗地量下来，等打完一看——好家伙，锅里还剩二十多碗！
“这么多？”曹平安也愣了。
“这咋分？”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按刚才说的，抽签决定是按户还是按人头？”
曹平安从兜里掏出火柴，取出两根火柴棒，一根完整，一根掰断了半截。
曹平安把两根火柴棒攥在手里，只露出头，让阎埠贵代表大家抽。
“三大爷，您手气好，您来抽。”曹平安笑眯眯地说，“抽着折断的，就按人头分；抽着没折断的，就按户分。”
阎埠贵搓了搓手，一脸郑重地抽了一根——没折断。
“按户！”刘海中高声宣布。
曹平安摊开手，把那根没折断的火柴棒亮给大家看，意思是没作弊。
阎埠贵气得直拍大腿，那叫一个懊恼。
剩下的人按户排好队，每家又分了一碗。等分完，锅里还剩薄薄一层，大概三四碗的量。
曹平安看了看，提议道：“这剩下的，给今天忙前忙后的几位分了吧——二大爷、三大爷、傻柱，还有李瘸子家儿媳。”
大伙儿都没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