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音转过身。
赵铁军站在院门口，脸上全是汗。
他抱着那个纸包，喘了两口气。
陆征骁走到他跟前。
赵铁军咽了口唾沫，把纸包往前递。
“沈工，您上午让老张去库房拿的那批图纸，老张翻遍了也没找到。”
沈初音皱眉。
“什么图纸？”
赵铁军擦了把汗。
“就是那批五轴初期的手绘底稿，您说要整理归档的那批。”
沈初音想起来了。
那批图纸是最早试制五轴时她和陈向东一起画的，有些修改痕迹和计算过程比正式图纸更详细。
她上午交代老张去库房拿出来，准备重新编号装订。
“老张找了多久？”
赵铁军喘匀了气。
“找了快两个钟头，把三号库房翻了个底朝天。”
沈初音沉默了两秒。
“我记得那批图纸是放在三号库房西侧第二排铁柜里。”
赵铁军点头。
“老张也是按您说的位置找的，柜子里其他图纸都在，就那批底稿没了。”
陆征骁开口。
“会不会是挪位置了？”
赵铁军摇头。
“库房的进出记录我查过了，最近三个月没人动过那个柜子。”
沈初音看了陆征骁一眼，又转向赵铁军。
“你让老张先回去，我明天上午亲自去找。”
赵铁军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院里又安静下来。
秦淑兰从屋里探出头。
“怎么了？”
沈初音摆手。
“没什么大事，一批图纸没找到。”
秦淑兰松了口气。
“那就行，我还以为真出事了。”
她抱着小炮弹走出来。
小炮弹醒了，在她怀里扭来扭去。
秦淑兰把他放到地上。
小炮弹站稳了，抓着秦淑兰的裤腿，仰头看她。
秦淑兰拍拍他脑袋。
“去找妈妈。”
小炮弹松开手，朝沈初音跑过来。
他跑得不稳，一晃一晃的，差点摔倒。
沈初音蹲下来接住他。
小炮弹抱着她的脖子，小脸贴在她肩膀上。
秦淑兰走到院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小刘怎么还没走？”
沈初音抬头。
小刘正扛着相机站在院门外头，看见秦淑兰探头，赶紧走进来。
“秦姨，我刚才想起来，还有几张没拍。”
秦淑兰愣住。
“还拍什么？”
小刘指了指沈初音怀里的小炮弹。
“刚才拍全家福的时候，小炮弹一直在动，我怕拍糊了。要不再补拍几张？”
秦淑兰看了看沈初音。
沈初音点头。
小刘放下相机，调了调镜头。
“沈工，您抱着小炮弹站那儿就行。”
沈初音抱着小炮弹站到院里。
陆征骁也走过去。
小刘举起相机。
“团长，您站到沈工旁边。”
陆征骁站过去。
小刘看了看镜头。
“再靠点。”
陆征骁往旁边挪了半步。
小炮弹在沈初音怀里扭头看陆征骁。
他伸出小手，去够陆征骁肩膀上的肩章。
陆征骁侧过身子，让他够着。
小炮弹的手摸到肩章，用力一扯。
陆征骁的肩膀被扯得往下一沉。
沈初音赶紧拉住小炮弹的手。
“别扯。”
小炮弹不听，又去扯沈初音的衣袖。
沈初音抓着他的手腕。
小炮弹挣了两下，没挣开，小嘴一瞥，要哭。
沈初音赶紧松开手。
小炮弹不哭了，又开始扯衣袖。
小刘在镜头后头笑。
“小炮弹这是不想拍照啊。”
秦淑兰在旁边说。
“你等等，我拿块糖哄哄他。”
她转身进屋了。
沈初音抱着小炮弹，低头看他。
小炮弹不看她，小脑袋转来转去。
一会儿看院门，一会儿看扁豆架。
陆征骁伸手摸了摸他脑袋。
小炮弹抬头看他，眼睛一眨一眨的。
陆征骁的手在他头顶停了两秒，又放下了。
秦淑兰拿着糖出来了。
她把糖递到小炮弹嘴边。
小炮弹张嘴叼住糖，小嘴巴动了两下。
秦淑兰退到一边。
“这回能拍了吧？”
小刘举起相机。
小炮弹含着糖，又开始扭头。
沈初音抱着他转了个圈。
“别动了。”
小炮弹不听，小手又去够陆征骁的肩章。
陆征骁的手抬起来，握住他的小手。
小炮弹的手被握住了，挣了两下。
陆征骁没松开。
小炮弹另一只手又去扯沈初音的衣袖。
沈初音也握住他那只手。
小炮弹两只手都被抓住了，小脸一皱，要哭。
沈初音赶紧松开手。
陆征骁也松开了。
小炮弹不哭了，两只手在空中挥了挥。
他先抓住陆征骁的手，用力一拉。
陆征骁没防备，身子往前一倾。
小炮弹又抓住沈初音的手，也用力一拉。
沈初音被拉得往陆征骁那边靠了靠。
两人的肩膀几乎碰到一起。
小炮弹满意了，咧嘴笑了。
小刘眼疾手快，立刻按下快门。
咔嚓一声。
秦淑兰站在旁边，笑了。
“这孩子还挺聪明，知道让爸妈站近点。”
小刘又拍了两张。
小炮弹还抓着两人的手，不肯松开。
沈初音低头看他。
“你这是要干什么？”
小炮弹不说话，小手攥得更紧了。
陆征骁的军帽被刚才那一扯，歪到一边去了。
沈初音腾出一只手，替他把帽子扶正。
小炮弹看见了，也伸手去摸陆征骁的帽子。
陆征骁低下头。
小炮弹的手摸到帽檐，用力一推。
军帽又歪了。
陆征骁把帽子摘下来，夹在腋下。
小炮弹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小刘又按了一次快门。
秦淑兰走过来。
“行了，别拍了，孩子该累了。”
小刘放下相机。
“够了，今天拍了不少。”
他收拾着相机。
“三天后我把照片送过来。”
秦淑兰点头。
小刘扛着相机走了。
院里安静下来。
小炮弹还抓着沈初音和陆征骁的手。
沈初音试着松开手。
小炮弹立刻又抓紧了。
陆征骁看着他。
“不撒手？”
小炮弹摇头。
陆征骁笑了一声。
沈初音也笑了。
“那就这么抱着吧。”
三个人站在院里，谁也没动。
风吹过来，扁豆架上的藤蔓轻轻晃。
小炮弹抓着两人的手，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沈初音感觉到他困了。
“他要睡了。”
陆征骁伸手接过小炮弹。
小炮弹趴在他肩膀上，小手还抓着沈初音的衣袖。
陆征骁抱着他往屋里走。
沈初音跟在后面。
刚走到门口，小炮弹的手松开了。
他趴在陆征骁肩膀上，已经睡着了。
陆征骁把他放到小床上。
沈初音拿起旁边的小被子，盖到他身上。
她刚要起身，院门外传来咔嚓一声。
沈初音转头。
小刘站在院门口，相机还举着。
他放下相机，笑了。
“不好意思，这个画面太好了，忍不住又拍了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