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军把油门踩到底，方向盘抡得直冒火星子，一路狂飙冲进了军区机械厂的大门。
沈初音坐在副驾驶上，单手死死抓着车门把手，人都要被颠飞了。
沈初音：？？？
这破车连个减震都没有，再颠两下，老娘昨天的红烧排骨都得吐出来。
“赵厂长，你急着去投胎啊？车开成这德行，驾照是拿半斤猪肉换的吧？”沈初音白着脸吐槽。
赵铁军急得满头大汗，方向盘一打，一个急刹车，吉普车就停在厂子后院的，特级抢修车间门口。
“沈工，没时间磨蹭了！”赵铁军推开车门跳下去，嗓门大得震耳朵。
“这是西南军区联合大演习！那辆抛锚的重卡，拉的是最核心的特种雷达设备！”
“今天天黑前修不好，整个红军的通讯网全得瞎！”
沈初音推开车门，脚刚沾地，抢修车间里就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扯淡！这可是苏联原装进口的SR-205高精度陶瓷轴承！国内根本找不着替代品！”
“你让我用普通钢材车一个出来顶上？车子跑不出十公里，主轴就得干废！”
这是陈工的声音，气急败坏。
紧接着，一道低沉有力、极具压迫感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距离演习总攻还有六个小时，雷达车必须开到指定高地。”
“陈建业，你干不了，我换人。”
这声音太熟了。
沈初音挑了挑眉，大步走进抢修车间。
车间里站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军人。
正中间那个穿着作训服、身姿挺拔得像棵白杨树的男人，正是陆征骁。
他这会儿脸黑得像锅底，视线像刀子一样刮在陈工身上。
陈工被骂得脸红脖子粗，手里端着个沾满油污的铁托盘，托盘里是一堆黑乎乎的碎片。
“陆团长，这不是逼牛上树吗？没有备件，神仙来了也没辙！”
“神仙有没有辙我不知道，但我有。”
一道清脆的女声在车间里响起。
所有人的脑袋齐刷刷转了过来。
陆征骁一看见沈初音，那张能冻死人的冷脸，肉眼可见地缓和了下来。
他长腿一迈，两步就走到沈初音跟前。
“你怎么来了？”
陆征骁看了一眼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大手很自然地帮她，把耳边的碎发别到脑后。
这动作，熟练得不像话。
旁边几个特战队员，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这还是他们那个，活人勿近的陆阎王吗？
沈初音没搭理周围人见鬼的表情，指了指旁边的赵铁军。
“你们厂长把我从半路上劫过来的。听说你们这有个硬茬子修不好？”
陈工看到沈初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脚了。
“赵铁军，你瞎搞什么？”
“这是军区绝密演习，你把一个女同志，弄到特级抢修车间来干什么？赶紧让她回去！”
赵铁军平时敬着陈工，但这会儿也顾不上脸面了，脖子一梗。
“老陈，你修不好还不让别人试试？”
“沈工昨天连报废的发动机都能救回来，她比你有本事！”
陈工气笑了，把手里的铁托盘往桌子上重重一摔。
“好，好，她有本事。”
他指着托盘里那堆碎成渣的零件，声音都在抖。
“来，沈同志，你来看看这是什么。”
“这是SR-205主传动轴承！陶瓷混碳钢结构！公差要求正负0.005毫米！”
陈工的眼睛都红了。
“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哪怕温度变化引起的热胀冷缩，都能让这玩意儿报废！”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头快戳到沈初音鼻子上了。
“现在国内连配套的模具都没有，你拿什么修？用嘴吹吗？”
沈初音连看都没看陈工一眼，只觉得这老头聒噪得很。
她走到桌边，随手捏起一块碎裂的轴承滚珠。
那东西表面呈现出一种极度光滑的暗灰色。
沈初音在手指间搓了搓，又凑到鼻尖闻了闻。
沈初音：就这？我还以为是什么黑科技呢。
氧化铝陶瓷混点低碳钢，加了点稀土元素增加耐磨性。
放在七十年代还算稀罕货，但在末世，这材料连拿去做变异兽的磨牙棒都不配。
“陈工是吧。”
沈初音把那块碎片扔回托盘里，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你懂不懂什么叫材料替代？”
她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姿态狂得没边。
“替代？你拿什么替代陶瓷的硬度？普通轴承钢转速一上来，直接热熔！”陈工瞪着眼。
沈初音伸出两根手指，语气懒散，但底气十足。
“第一，搞不到陶瓷材料，那就用Gcr15高碳铬轴承钢。第二，硬度不够，热处理来凑。”
陈工听了这话，觉得荒唐得可笑。
“Gcr15？那玩意儿最高硬度顶多hRc62，这辆重卡拖着十吨重的雷达爬坡，需要的硬度至少是hRc68！”
“差了整整6个洛氏硬度，差之毫厘，车毁人亡！”
沈初音撇撇嘴，眼神里全是嘲讽。
“老头，书读死了吧？谁告诉你Gcr15只能达到62的？那是你们淬火的工艺太烂。”
她站起身，走到停在旁边的重型卡车底下，拿脚踢了踢传动轴那个空荡荡的轴承座。
“给我台机床，再给我弄个淬火炉。”
“没炉子，弄个大铁桶装满机油也行。”沈初音转头看向赵铁军。
“要快。这破玩意儿，我三个小时给你们手搓出来。”
这话一出，全场鸦雀无声。
三个小时？手搓？
陈工直接被气得心梗都要犯了，捂着胸口直喘气。
“疯了，简直是胡闹！”
“陆团长，你不能听她在这儿瞎指挥。”
“这要是把备用传动轴也毁了，演习就彻底败了！”
陆征骁没看陈工，紧紧盯着沈初音。
“有把握？”陆征骁问。
沈初音走过去，白嫩的手指扯了扯他作训服的领子，笑得又甜又欠。
“陆团长，你媳妇什么时候打过没把握的仗？你准备好晚上的红烧肉就行。”
陆征骁喉结一滚，反手握住她的手腕。
“好，我信你。”
陆征骁转头，目光扫过全场，气压极低。
“所有人听令！从现在起，这台重卡归沈初音全权接管！”
“她要什么，给什么！谁敢阻拦，军法处置！”
陈工气得直拍大腿：“造孽啊！拿国家的演习当儿戏啊！”
沈初音懒得理这帮人，她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构建，那个轴承的三维模型和加工路径。
沈初音：既然你们没见过世面，今天老娘就给你们开开眼，什么叫真正的工业暴击。
“赵厂长。”沈初音把身上的外套一脱，露出里面一件紧身的白衬衣，勾勒出盈盈一握的细腰。
“一车间最里面那台，蒙着帆布的德国老车床，钥匙在你手里吧？去开门。”
陈工一听，直接蹦了起来。
“不行！那台西德进口的精密机床，连苏联专家都不敢随便动。”
“你一个钳工要碰它，想都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