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修好之后,林晨又做了一件事——在村里建了一个AI乡村诊所。
村里的医疗条件,很差。只有一个卫生室,一间灰扑扑的小屋,两张旧床,一个老村医,一些基本的药。村民生了病,小病——扛着。大病——去县城。去县城,要四十分钟。如果遇到急病,四十分钟——可能来不及。
林晨记得,小时候村里有人半夜突发急病,家里人连夜用板车拉着往县城赶。车轱辘在土路上吱呀吱呀地响,那人的呻吟声在黑夜里传得很远。最后人送到了县医院,却因为路上耽搁太久,没能救回来。那件事,在村里传了很多年,也成了很多老人心里的一根刺。
村里的卫生室,太单薄了。林晨坐在卫生室门前的台阶上,跟老村医聊天,你一个人,能看多少病?
老村医六十多岁,在村里看了一辈子病。他摇摇头:就我这点本事,能看的病有限。头疼脑热、拉肚子、磕碰外伤,凑合能看。真遇上大毛病,我这儿连个像样的检查设备都没有,只能让病人去县城。可好多老人,病不到扛不住,都不肯去。
扛不住再去,就晚了。
就是这个理。老村医叹了口气,可我能怎么办?我这儿连台x光机都没有。
林晨心里一动。他想起自己之前投资的那家AI+医疗公司——就是做AI辅助诊断系统的。如果能把那套系统搬进村里,老村医就多了一双AI的眼睛。
他联系了那家公司的负责人。对方听说林晨要在村里建AI诊所,很支持——林总,我们捐一套系统。
AI辅助诊断系统——可以辅助村医诊断常见病。村民拍了片子、做了检查——系统自动分析,给出诊断建议。如果系统判断是——自动转诊到县医院。
系统运到村里那天,林晨跟着技术人员一起安装调试。诊所建在村委会旁边——一间房子,三十平。里面放了一台AI诊断设备、一台电脑、一些常用药。设备不大,但一摆进去,那间小屋立刻显得不一样了。老村医穿着白大褂坐在电脑前,怎么看怎么像个正规军。
除了诊所,林晨还专门跑了一趟县医院,跟院长谈好了转诊通道。咱们的村医一按转诊键,病人在村里的检查资料和AI的诊断建议,直接传到你们系统里。林晨说,病人从村里到县医院,四十分钟车程。你们提前接到资料,人一到就能直接安排,不用重新排队做检查。
县医院院长听完,痛快地答应了:这是好事。以前农村病人来,两眼一抹黑,什么资料都没有。现在有了这套系统,我们接诊也快多了。
这玩意,真能看病?老村医戴着老花镜,凑近屏幕,一脸将信将疑。
它不能看病,但它能帮你看病。林晨给他演示,它把人体的常见病都学过,你给它一个症状、一份检查数据,它就能给出参考诊断。你看这里——要是它判断是,还会自动弹出来,提醒你转诊到县医院。
那县医院那边呢?老村医问。
系统会自动把病人的资料和诊断建议,传一份给县医院。林晨说,你这边一转诊,县医院那边就能提前准备。从村里到县城四十分钟,这四十分钟,就是救命的窗口。
老村医听了,沉默了很久。他在这间小屋里坐了一辈子,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在跟病魔较劲了。
系统上线第一天,一个村民来看病——咳嗽、发烧。老村医问了症状,用AI设备做了检查。系统分析——普通感冒,建议休息、多喝水、吃感冒药。
老村医看了系统的建议,点了点头。跟我的判断一样。
那——以后是不是可以不用你了?林晨开玩笑说。
不是不用我。是帮我。老村医认真地摇摇头,以前,我凭经验看病。经验准的时候,看得准。经验不准的时候,看不准。现在,有AI帮我,我看得更准了。而且你看——他指着屏幕,它还提醒我注意病人的过敏史、既往病史。有些东西,光靠我记性,真记不住那么全。
正说着,又进来一个老人,捂着胸口说胸闷。老村医赶紧用AI设备做了检查,系统分析后,弹出一条醒目的提示——疑似心脏问题,建议立即转诊县医院。
老村医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立刻按下了转诊按钮,系统自动把资料传给了县医院。老人被救护车接走的时候,老村医站在卫生室门口,看着车开远,长长地舒了口气。
老村医,林晨拍拍他的肩膀,以后,你不再是一个人了。
老村医点点头,眼睛有点湿。他回身看了看那间三十平的小屋——屋里多了一台机器,多了一台电脑,也多了一份从前不敢想的底气。
第二天,林晨接到县医院的电话——那位胸闷的老人,诊断是早期心肌梗死,因为转诊及时,做了手术,命保住了。老人的儿子打来电话,声音都在抖:林总,我爸说,是那个救了他。我在外面打工,要不是这系统,我爸可能就……
不是机器救的,林晨说,是你爸及时来了诊所,老村医及时按下了转诊键。你好好陪陪你爸。
挂了电话,林晨去卫生室把消息告诉老村医。老村医听完,愣了半天,然后拿起毛巾擦了擦眼角,转过身,继续给排队的村民看病。那天卫生室门口,来看病的村民排起了长队——以前大家小病扛着、大病拖着,如今知道村里有了会看病的机器,有了病都愿意来了。
林晨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AI乡村诊所,不是替代村医赋能村医。村医做的部分,AI做的部分。人+AI——乡村医疗,也可以很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