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的脑子嗡了一下。
怎么不行呢？
七品异兽的尸体，怎么不行呢？
林曦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平平淡淡的。
好像在说明天天气不错一样随意。
江寒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开始疯狂回忆自己刚才到底干了什么。
拒绝了。
他拒绝了一个五品巅峰武者的人情。
当时说那话的时候，多洒脱，多有范。
现在回头想想——
亏大了。
五品巅峰的人情！
在天南市，这玩意比金子还稀缺。
别说七品妖兽的尸体了，就算他开口要几十颗四品晶核，林正阳搞不好眼都不眨一下就给了。
结果呢？
他装什么大尾巴狼？
嫌人情烫手？
你一个三品初段，靠系统吃饭的家伙，有什么资格嫌人情烫手？
江寒的肠子都青了。
不对，不是青了。
是拧成麻花了。
他现在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可惜手也疼，抬不起来。
“你怎么了？”
林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刚才看到江寒的表情在短短几秒内，经历了发呆、后悔、痛苦、自我唾弃等一系列剧烈变化，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没什么。”
江寒把胳膊搭在脸上，遮住表情。
“想起了一些往事。”
“什么往事？”
“一个蠢货拒绝了一笔天大的买卖，然后悔得想撞墙的故事。”
林曦看了他两秒。
“你说的蠢货，不会是你自己吧？”
“我像那种人吗？”
“像。”
江寒把胳膊移开，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你刚才拒绝我爷爷的时候，倒是挺帅的。”
林曦歪着头，嘴角带着笑。
“那股子不在乎的劲，搁偶像剧里起码能播三集。”
“……”
“就是亏了点。”
“你闭嘴。”
林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眼睛一直没离开他。
忽然，她放下杯子，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你不会是——需要七品异兽的尸体吧？”
江寒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侧头看向林曦。
这女人的直觉也太准了。
刚才随口拿七品妖兽尸体举例子，本意只是想表达林正阳的人情也有局限性。
但说出口之后，他自己也反应过来了。
他确实需要高阶异兽的尸体。
系统的提取机制摆在那里。
三品初段之后，二品以下的异兽残骸收益已经缩水到几乎可以忽略。
三品的尸体虽然还有点用，但也只是杯水车薪。
想要快速提升，至少需要四品以上的异兽材料。
而七品——
那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顶级资源。
但他没打算在林曦面前暴露系统的事。
“嗯。”
江寒点了点头。
“有的话最好。”
他故意说得很含糊。
林曦的眉毛微微一挑。
“七品异兽的尸体……”
她想了几秒，摇了摇头。
“这个真弄不到。”
江寒心里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有点失望。
“整个天南市加上周边三个卫星城，最近十年击杀的七品异兽一共不超过五只。”
林曦的语气很认真。
“尸体全部被联邦军方回收，连骨渣都不剩。”
她顿了一下。
“除非我爷爷亲自出面。”
“那算了。”
江寒语气平淡。
真男人从不回头。
“不过——”
林曦话锋一转。
江寒的耳朵竖起来了。
“五品的，可以。”
江寒愣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林曦。
动作太大，扯到了后背的伤口，疼得他脸皮抽了一下。
但他顾不上了。
“你说什么？”
“五品异兽的尸体。”
林曦重复了一遍。
“或者说，五品异兽的残骸。我们集团的高阶材料冷库里有存货。”
江寒的呼吸都快了半拍。
五品。
五品异兽的尸体！
他上次从那个中了蛇毒的五品武者顾长风身上提取，气血直接从两百多飙到三百六。
还拿了一堆技能和天赋。
那还只是从活人身上抽毒素，附带提取了一部分气血。
要是整具五品异兽的完整残骸让他提取呢？
他不敢想了。
想了怕控制不住表情。
“你们集团——有五品异兽的库存？”
江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又不是什么稀罕事。”
林曦靠在沙发上，腿交叠着。
“天蓝集团做的是高端药剂生意，五品异兽的骨骼、血液、内脏都是顶级原材料。”
她顿了顿。
“冷库里常年备着三到四具。”
三到四具。
江寒的心脏砰砰直跳。
他差点脱口而出全给我三个字。
好在理智还在。
“你这么跟我说，不怕我狮子大开口？”
“你什么时候小开过？”
江寒躺在病床上，脑子转得比任何时候都快。
三到四具五品异兽的完整残骸。
常年备着。
就在这栋楼的冷库里。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右膝盖的固定器硌得不舒服。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去冷库。
但不能太急。
太急会暴露意图。
他得找个合适的切入点。
“曦曦。”
江寒侧过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林曦，表情极其认真地喊了一声。
林曦正端着杯子喝水。
听到这两个字，她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你——”
林曦的脸红了。
不是那种微微泛红。
是从脖子到耳根整片烧起来的那种红。
她把杯子重重搁在茶几上。
“你叫我什么？”
“曦曦啊。”
江寒躺在床上，表情无辜。
“刚才你爷爷不就是这么叫的？”
“那是我爷爷！”
“所以呢？”
“所以你不是我爷爷！”
林曦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我也没说我是啊。”
江寒眨了眨眼。
“你爷爷能叫，我不能叫？有这规矩？”
“有！”
“哪来的？”
“我定的。”
“不算。”
林曦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她坐在沙发上，双手攥着膝盖上的裙摆，耳朵尖都在发烫。
“你好好说话。”
“我说得很好啊。”
“江寒。”
“嗯？”
“你再叫一次试试。”
江寒看了看她的表情。
嗯，确实不能再叫了。
再叫下去她可能真会动手。
他现在这个伤势，挨一下都够呛。
“行行行，林总。”
他举了一下右手，算是投降的意思。
“我说正事。”
林曦哼了一声，端起杯子又喝了口水。
脸上的红色还没完全消退。
“你刚才说冷库里有五品异兽的库存。”
“嗯。”
“我想去看看。”
林曦看了他一眼。
“你现在这副样子？”
“我能走。”
“你连翻身都费劲。”
“我真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