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清河城暗流汹涌。
看似依旧平静的城池之内，胜负天平早已悄然逆转。
次日天刚蒙蒙亮，沈家侧院书房。
沈崇指尖捏着那封匿名密信，指节微微泛白。信上字迹潦草，句句戳中他心底的忌惮——嫡长兄沈巍早已联合墟中人，准备在四日后的家族集会上，以“勾结外敌、败坏门风”的罪名废了他的世子候选之位，夺他手中的商路兵权。
“二公子，墟的使者到了，在前厅等候。”小厮低头禀报。
沈崇猛地回神，把密信攥进袖中，起身往前厅走。
前厅坐着个灰衣男子，面无表情，腰间佩着墟的铜制令牌，正是青鱼座下的心腹墨七。
“沈二公子。”墨七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压迫，“青鱼先生吩咐，四日集会，沈巍公子会当众发难，你这边按计划配合，事后沈家商路分你三成。”
沈崇坐下，端起茶杯。
“三成？当初说好的，助我坐上家主之位，平分沈家产业。”
“计划有变。”墨七抬眼，“沈巍才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子，扶他上位更省事。你只要配合交出兵权印信，少不了你的好处。”
沈崇眼底寒光一闪。
果然和密信上说的一模一样。
墟从来没打算真的扶他上位，只是拿他当棋子，用完就弃。等沈巍坐稳家主，他就是第一个被清理的人。
“我要是不配合呢？”沈崇语气沉下来。
墨七冷笑一声。
“二公子，你没有选择。你私吞族中银两、暗中培植私兵的证据，都在我们手里。不配合，集会当天，你和沈巍一起下台。”
赤裸裸的威胁。
沈崇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他之前以为投靠墟，就能借势夺位。到头来，和洛天说的分毫不差——他从头到尾都是弃子。
“我知道了。”沈崇松开手，面色恢复平静，“四日集会，我会配合。”
墨七点了点头，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
“对了，青鱼先生交代，最近清河城不太平，洛天那伙人在城中活动。你少和外人接触，免得节外生枝。”
沈崇心中一动。
洛天。
前几日深夜密会，那人坐在灯下，语气平淡，却句句掐准他的处境。
“墟拿你当刀，沈巍拿你当敌。你往前一步是死，退一步也是死。唯有倒戈，借沈家的局，反咬墟一口，才能真正握住自己的命运。”
当时他还半信半疑，只当是对方挑唆。
直到墨七今天这番话，彻底坐实了洛天的预判。
墨七走后，沈崇立刻转回书房，提笔在纸条上写了一行小字，折成飞镖样式，推开窗，对着院外老槐树轻轻一弹。
黑影从树上落下，接住纸条，身形一晃消失在巷弄里。
同福客栈后院。
任盈盈接过纸条，展开看了一眼，转身走进屋。
“洛大哥，沈崇传信，墟的人果然施压，要他集会当天配合沈巍夺权，还提到青鱼亲自坐镇布局。”
洛天正在擦拭三枚铜钱，闻言指尖一顿。
“青鱼终于要露面了。”
令狐冲靠在门框上，按了按腰间长剑。
“四天后集会，墟的人肯定会带大批人手埋伏在会场周边。我们现在的人手，加上沈崇的私兵，能不能吃得下？”
“不用硬拼。”洛天放下铜钱，“墟的人手，一半藏在城外密道，一半混在城中。墨七刚才出城，就是去调密道的兵力，准备集会当天里应外合，控制沈家。”
任盈盈挑眉。
“你早就料到他会出城调兵？”
“他不来施压沈崇，才怪怪事。”洛天淡淡开口，“我已经让人跟着墨七，顺着他的路线，找墟的密道入口。”
话音刚落，窗外人影一闪，有人低声禀报。
“洛先生，墨七出城后，直奔城西乱葬岗，密道入口在枯井下面。里面驻守的人手，大概有两百多，都是墟的死士。”
令狐冲神色一正。
“两百死士，要是冲进沈家集会，场面会失控。”
“他们冲不进去。”洛天摇头，“密道另一端出口，就在沈家后院柴房底下。沈崇知道这条密道，早就暗中做了手脚。”
任盈盈瞬间明白。
“你让沈崇提前在密道出口布了埋伏？”
“不止。”洛天指尖轻点桌面，“密道中间有三处岔路，我已经让人封了其中两条，只留主路。等集会当天，墨七带着死士从密道进去，直接钻进我们的包围圈。”
令狐冲笑了一声。
“合着他们以为是里应外合，其实是自投罗网。”
洛天拿起桌上的铜钱，指尖一旋，铜钱在空中转了个圈，稳稳落在掌心。
【系统提示：宿主成功定位墟密道据点，布局围歼墟精锐死士，气运宝箱解锁进度+15%，当前进度75%。】
他抬眼看向两人。
“现在还有一件事。青鱼藏在幕后，始终不露面。就算端了密道、抓了墨七，只要他抽身而退，墟的根基还在。”
任盈盈思索片刻。
“你的意思，借这次集会，把青鱼也钓出来？”
“他布了这么久的局，一心要吞下沈家，不会轻易放弃。”洛天说道，“集会当天，沈崇假装临阵倒戈，当众拿出沈巍勾结墟的证据，打乱他们的计划。青鱼见势不对，必然会亲自出面镇场。”
令狐冲皱眉。
“青鱼武功不弱，身边还有高手护卫。我们要是强行留他，恐怕不容易。”
“不用强行留。”洛天摇头，“我只要他露面，只要他当众和沈家勾结的证据坐实，就能把墟插手江湖事务的罪名彻底钉死。到时候，中原那些中立世家，不会再坐视不理。”
任盈盈点头。
“没错。墟一直藏在暗处，挑拨离间、蚕食世家。只要青鱼当众现身，坐实了墟干涉沈家内务的罪名，其他世家人人自危，都会站到我们这边。”
洛天把铜钱收进袖中。
“还有三天。这三天，按兵不动，让墨七继续调兵遣将，让沈巍以为胜券在握。我们越安静，他们越放心。”
令狐冲起身。
“我去安排人手，守好密道外围，不要打草惊蛇。”
任盈盈也跟着起身。
“我去联络城中中立的小世家，提前透点风声给他们，让他们集会当天也到场，亲眼看看墟的真面目。”
两人先后离开，房间里只剩洛天一人。
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沈府的方向。
青鱼，墟的右使，心思缜密，擅长布局。
这一次，对方以为沈家是囊中之物，以为洛天只是个算卦的江湖术士，不足为惧。
却不知道，从沈崇倒戈的那一刻起，整盘棋就已经翻了。
深夜，城西密道。
墨七提着油灯，沿着潮湿的通道往里走。
尽头的石室里，两百死士整齐站立，鸦雀无声。
“都准备好了？”墨七开口。
为首的死士头领点头。
“随时可以出动。四日集会，我们从柴房密道杀入，控制会场，斩杀沈崇一党，扶持沈巍上位。”
“不止。”墨七冷冷道，“青鱼先生吩咐，顺便把洛天那伙人也做掉。他们肯定会插手沈家集会，到时候一并解决，永绝后患。”
死士头领躬身。
“明白。”
墨七满意地点头，转身走出密道。
他自以为部署周密，却没注意到，密道入口的枯井旁，几道黑影藏在树后，把他的话一字不落听了去。
同福客栈。
洛天听完汇报，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果然，他们还想着连我们一起解决。”
任盈盈坐在一旁。
“正好，省得我们再找借口。他们先动手，我们反击就更顺理成章。”
洛天摇头。
“没这么简单。青鱼既然敢说连我们一起解决，就肯定有后手。他不会只靠密道这两百死士。”
“你是说，城中还有埋伏？”
“嗯。”洛天点头，“清河城三大世家，除了沈家，还有钱家、孙家。墟不可能只拉拢沈家一家。钱家主贪财，孙家主好名，墟早就暗中渗透了。”
任盈盈神色微变。
“要是钱孙两家也帮忙，我们的人手就不够了。”
“他们不会真的帮墟。”洛天淡淡一笑，“世家都是墙头草，哪边赢站哪边。集会当天，只要我们占上风，钱孙两家只会作壁上观，甚至反过来踩墟一脚。”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已经让人给两家家主送了信，就说沈家内斗，墟插手其中，邀他们集会当日前来评理。他们肯定会来，一来想分好处，二来想观望局势。”
任盈盈松了口气。
“你都安排好了。”
“不是安排好了，是算准了人心。”洛天拿起铜钱，“世家逐利，墟的人太急，吃相太难看，早就引起了不满。我们只要把墟的野心摆到明面上，不用我们动手，世家自己就会联手抵制。”
【系统提示：宿主成功分化世家阵营，孤立墟势力，气运宝箱解锁进度+5%，当前进度80%。】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集会当天，沈家大堂。
沈巍坐在主位左侧，一身华服，志得意满。墨七扮成沈家护卫，站在他身后。堂下两侧，坐着钱、孙两家家主，还有各房长辈。
沈崇从外面走进来，神色平静，在右侧坐下。
沈巍见他进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蠢货，死到临头还不知道。
等下当众发难，废了他的身份，夺了他的兵权，沈家就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至于墟的条件，不过是借他们的力，等坐稳家主，再慢慢清算也不迟。
他自以为算计得清楚，却没看见，沈崇坐下的时候，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三下。
堂外暗处，人手就位。
沈家家主沈伯庸坐在主位，咳嗽一声。
“今日召集各位，是为了商议家族商路分配之事。”
话音刚落，沈巍猛地站起身。
“父亲，商路之事不急。儿臣有要事禀报——二弟勾结外人，私通外敌，意图谋逆！”
一石激起千层浪。
台下瞬间哗然。
钱、孙两家家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玩味。
果然来了。
沈崇缓缓站起身。
“大哥，话可不能乱说。你说我勾结外敌，证据呢？”
“证据？”沈巍冷笑一声，“墨七，把证据拿出来！”
墨七上前一步，刚要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证据”。
就在这时，堂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有人高声禀报：“家主！不好了！后院柴房密道，突然冲出大批黑衣人，被护卫队围住了！”
沈巍脸色骤变。
密道？！
怎么会被发现？！
墨七也是心头一沉。
不对，计划不是这样的！
死士应该从密道悄悄潜入，控制会场，怎么会被围住？
沈崇看着两人惊慌的脸色，淡淡开口。
“大哥，你说的外敌，不会就是密道里这些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