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那边还在调灯光，林默站在一群穿着破烂蒙古兵衣服的群演中间，手里握着那把轻飘飘的道具刀。他眼睛没看前面，而是悄悄往右边斜。
那边是拍摄的核心区。
几个主演围在导演张纪中旁边，正在听讲戏。林默眯起眼睛，努力辨认。
看到了。
那个穿着白色长裙，头发又黑又长的女孩，就是刘亦菲。
十八岁，脸还有点婴儿肥，但那股清冷劲儿已经出来了。她站在那儿，微微侧着头听导演说话，表情很认真。
林默心里“啧”了一声。
真人是比电视上好看。
不过现在不是欣赏的时候。他得盘算盘算。
按照他记忆里的信息，刘亦菲这会儿应该刚拍完《仙剑奇侠传》不久，赵灵儿那个角色让她小火了一把，但真正让她爆红的，还得是这部《神雕侠侣》里的小龙女。
经典白月光，多少人的青春。林默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她后来的发展路线。
电视剧拍一部火一部，但电影路走得不太顺，尝试了好几次都没真正打开局面。后来倒是去好莱坞混了混，拍了几部片子，但水花不大。再后来……好像就慢慢淡出大众视线了，偶尔出来拍个剧，但热度远不如从前。可惜了。
林默心里琢磨，要是能提前布局，帮她避开那些坑，再推几部爆款电影，国际影后也不是没可能。
到时候……嘿嘿。
他脑子里忍不住冒出点别的心思。这么漂亮，又有潜力，要是能……
打住。
林默赶紧晃了晃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下去。
现在想这些太早了。他连跟人家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就是个一天五十块的群演，想屁吃呢。
得先站稳脚跟。
怎么站？
林默看了看周围这群跟他一样穿着破烂戏服的“同事”。
一个个要么在发呆，要么在小声聊天，还有的在偷偷玩手机——2005年的手机，基本都是诺基亚那种带键盘的，屏幕小小的。
“哥们儿，你哪个组的？”旁边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群演凑过来问。
林默回过神：“啊？就这个组的啊，蒙古兵。”
“不是，我问你平时跟哪个头儿混？”那年轻人压低声音，“我跟着王哥，就那边那个戴帽子的，他手里活儿多，一天能给八十。”
林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正蹲在角落抽烟。
“我刚来，还没跟谁。”林默说。
“那得赶紧找一个。”年轻人一副过来人的语气，“这行就这样，没个领头的，你连戏都接不着。王哥人不错，就是抽成狠点，但总比没活儿强。”林默点点头：“谢了兄弟，回头我问问。”
嘴上这么说，他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跟群头混？一天多挣三十？
格局小了。
他要的不是一天多三十，是要在这个圈子里有话语权，要能接触到核心资源，要能跟导演、制片、明星说上话。
林默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会儿导演好像讲完戏了，刘亦菲走到一旁，有个中年女人迎上去，给她递了瓶水。林默眯眼看了看，那女人气质挺好，穿着也挺讲究。
应该是她妈，刘晓莉。
林默记得资料里提过，刘亦菲进娱乐圈是她妈一手推动的，早期一直跟在身边当经纪人兼保姆。这位可是个厉害角色，护女狂魔，后来没少给刘亦菲挡事儿。
得注意点。
要是让这位觉得他图谋不轨，那估计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
正想着，那边场务拿着喇叭喊起来了：“所有人注意！准备开拍！群演就位！动作快点！”
林默赶紧跟着人群往布景里走。他们这群蒙古兵的任务很简单，就是举着刀在后面嗷嗷叫，冲上去，然后被主角团打飞。纯纯的背景板，连个正脸镜头都不会有。
但林默没敷衍。他站好位置，握紧道具刀，眼睛盯着前面导演的方向，耳朵竖起来听指令。
“Action！”导演一声令下，前面主演开始演。林默一边跟着人群往前冲，一边用眼角余光瞟刘亦菲那边。
她吊上威亚了。工作人员拉着绳子，她整个人慢慢升起来，白色的裙子在空中飘。这场戏应该是小龙女在绝情谷的武打戏，有几个空中旋转和落地的动作。
林默看着，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他想起一件事。
好像……原时空里，刘亦菲拍《神雕侠侣》的时候，确实出过威亚事故？具体记不清了，但隐约有印象，说是摔过还是怎么的。
不会就是今天吧？
林默心里有点打鼓。他现在就是个群演，离那边几十米远，就算真出事，他也冲不过去。而且……他冲过去干嘛？英雄救美？
别逗了。先不说能不能救到，就算真救了，怎么解释？你怎么知道会出事？未卜先知？
那不就暴露了。
林默压下心里的不安，继续演他的蒙古兵。
“冲！冲！”副导演在旁边喊。
一群群演嗷嗷叫着往前冲，然后被“打”倒一片。
林默也跟着倒下去，手里道具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停！”
导演突然喊了一声。
威亚慢慢把刘亦菲放下来，导演走过去跟她说了几句，大概是指点动作。
“起来起来！准备再来一条！”副导演又喊。
林默爬起来，捡起道具刀，重新站好。
这次他没那么紧张了。
反正现在也做不了什么，不如先好好演，至少别出错。在这个剧组混个脸熟，总没坏处。
“Action！”
第二次拍摄开始。
林默跟着人群往前冲，这次他动作更自然了点，甚至还给自己加了点戏——倒下去的时候惨叫了一声，还挺逼真。
倒在地上，他眼睛又往刘亦菲那边瞟。
她又被吊起来了。
这次动作更复杂，要在空中连续转好几圈，然后稳稳落地。
林默看着，心里那点不安又冒出来了。
绳子好像……晃得有点厉害？
他屏住呼吸。
刘亦菲在空中转完第三圈，准备下落。
突然，左边那根威亚绳猛地一滑！
“啊！”
有人惊叫出声。
刘亦菲整个人失去平衡，往旁边歪去！
“小心！”导演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