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当即下令:“变阵!目标——山坳缺口!”
将士催马加速,铁蹄撼地。
江停默数步距。
“三百步……”
“两百步——”
他骤然暴喝:“冲!”
楚军如决堤之水,撞入秦军盲区。
秦阵猝不及防,盾墙瞬间撕开一道血口。
“突进!别停!”江停嘶吼。
林峰戟扫八方,一名楚卒刚扑近,便被挑飞三丈。
忽有传令兵踉跄奔来,甲叶哗啦作响:“侯爷!楚军破我侧翼,已杀入腹地!”
林峰眸光一厉:“副将!”
“末将在!”
副将飞步上前,甲胄未稳。
“带五百锐士,堵住缺口!”林峰戟尖直指山坳方向。
副将迟疑:“可此地若抽兵,正面……”
“我亲自压阵!”林峰断喝,“去!”
副将抱拳转身,旋即点齐亲卫,狂飙而去。
林峰长戟一顿,地面龟裂,他再度扑向楚军主阵。
而那山坳之中,楚军源源不绝涌出,如利刃直插秦军软肋。
副将率部迎头撞上,短兵相接,刀刀见血。
楚军势盛,秦军渐显颓势。
倏地,一道黑影破阵而出,剑光如电直取林峰后心!
林峰拧腰回身,戟杆格挡,金铁炸鸣。
破绽乍现——另一柄刀已贴背而至!
千钧一发,林峰脊背一弓,足尖碾地,红光自丹田轰然炸开!
“爆!”
低吼未落,赤气裹身,如焰升腾。
“三成力——散!”
他戟尖砸地,轰然震波扫荡四方!
长戟尖端骤然爆开一道刺目的青芒,狂暴的气劲如炸开的惊雷,瞬间席卷方圆数十步。
这股力量似有形之刃,刮得空气嘶鸣震颤,卷起漫天沙尘。
正与秦军缠斗的机关象猛地一滞,轰然巨震,铁蹄踉跄,躯干剧烈歪斜,仿佛被无形巨锤当胸砸中。
林峰身形腾空而起,足尖在戟杆上一点,如鹰掠脊,稳稳落于机关象宽阔如城楼的背甲之上。
“借它之躯,截断楚军锋芒!”
他心念疾转,手中长戟霍然劈出,呼啸破风。
机关象庞然如山,横身堵在楚军冲锋要道上,俨然一道移动铁壁。楚军前锋猝不及防,阵列硬生生撞在铁壁之上,人仰马翻。
“给我推!把它掀翻!”
楚军将领嘶声怒吼。
可刀枪斧钺砸在机关象厚重甲壳上,只迸出一串刺耳火星,反被震得虎口崩裂、兵刃脱手。
江停眼见机关象骤然僵立,心头一沉,十指急叩腰间铜符——联络断了。他猛掐法诀,再催灵线,却只余一片死寂。
“糟了!控枢断联!”
他额角青筋直跳,旋即转身厉喝:“墨家三位高手,立刻抢修主控枢机!”
三人互望一眼,当中一人踏前半步,声音低沉:“江停大人,枢机嵌于腹腔三层机匣,油路错综,齿轮咬合极密……”
江停眉峰拧成刀锋:“楚军已压至百步之内,没工夫拆解细查!”
另一人苦笑摇头:“大人,这不是拧紧一颗螺钉的事。”
“那就拧最紧的那颗!”江停斩钉截铁,“能动一臂,便是一臂之力!”
三人目光一凝,齐齐点头:“可试‘燃芯重启’——只启动力炉,暂复踏地、甩鼻二用!”
江停双目倏亮:“速办!”
三人飞奔而去,扳阀、引火、叩击枢纽,动作如行云流水。
江停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
忽听一声清越铿响:“炉心重燃,脉动已稳!”
江停喉头一滚:“快接控线!”
三指并拢,灵丝疾探——嗡!机关象左前足重重顿地,长鼻猛然扬起,卷起一股腥风!
虽动作滞涩,关节微颤,却已足以碾碎冲锋阵列。
江停厉声下令:“秦军掩护,墨家执控,死守此线!”
秦卒应声而动,盾牌结阵,长矛斜指,与墨家高手同调呼吸、共握节奏。
机关象发出沉闷的金属咆哮,缓缓挪步,每踏一步,大地微颤,鼻尖所向,楚军溃退如潮水倒卷。
楚将面色骤变:“它竟还能动?放箭!凿它关节!”
林峰目光如电扫过战局,忽见五员裨将正率部穿插厮杀,旗影翻飞。
“过来!”他声如裂帛。
五骑拨转马头,扬尘而至,齐齐勒缰拱手:“侯爷!”
“看那边——”林峰戟尖直指楚军中军薄弱处,“你们分作五路,虚实相间,齐头突进,乱其鼓点、断其旗号!”
五人颔首,不发一言,拨马回驰,铁蹄踏起五道烟尘,如五把利刃同时刺入楚阵腹地。
林峰长戟横扫,率亲卫如黑潮压境。
机关象在墨家高手牵引下,巨鼻横扫如鞭,铁足踏落似山倾,所过之处,盾碎甲裂,哀嚎四起。
可楚军仍如蚁附,层层叠叠压来。
楚将见势危急,牙关一咬:“收兵!退入林障!”
秦军衔尾追击,铁甲铿锵,踏碎满地枯枝。
林峰跃下象背,目送敌影溃散,朗声令道:“原地歇息半刻,整队再追!”
“喏!”传令兵策马飞驰。
他转身望向五将,声音沉厚:“今日破阵,尔等居首功。”
五人单膝触地,甲叶铿然:“愿为侯爷肝脑涂地!”
秦军纵马追入密林,枝桠刮甲,落叶纷飞。
忽见楚军身影尽数隐入苍莽,林峰猛然勒缰:“止步!察林间异状!”
士卒屏息俯身,拨开灌木——草茎焦黑蜷曲,树皮绽裂,灰烬尚温。
“火种痕迹!”一名老兵低呼。
林峰俯身捻起一撮黑灰,指尖微烫,当即断喝:“全军戒备——楚人欲焚林!”
话音未落,林间火光陡然腾起!
焰灵姬立于高坡,素手轻扬,楚卒纷纷抖出火折子,甩臂掷出,枯叶干藤瞬成火海。
烈焰翻卷,浓烟蔽日,秦军阵脚大乱,人马奔突,火舌舔甲噬袍。
林峰戟尖拄地,声贯全场:“掘土!覆火!莫弃战戟!”
士卒纷纷挥戟刨土,扬泥扑焰,可火借风势,愈烧愈烈,不少将士衣甲着火,惨叫奔逃。
林峰眸色一沉:“撤!出林整列!”
秦军仓皇退出,焦臭弥漫,伤者哀吟不绝。
他勒马回望,焰灵姬静立坡上,裙裾猎猎,似一朵灼灼红莲。
数骑急至,甲胄带血。
“何事?”林峰嗓音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