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轴轻响,余音未散。
王好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喜帕边缘,怔了两息。
她原以为,至少要争上三轮。
林峰背对门口,双手紧攥石墩边缘,指节泛白。
“赘婿?”
“王翦?”
上将军府,西厢偏房。
他坐在床沿,望向窗外那轮清亮的月亮。
实话说,哪怕穿过来十年,见过王翦本人……这位手握兵权、踏过尸山血海的老将……林峰仍觉得这身份硌得慌。
谁愿意上门?明媒正娶不好么?
可他点了头。
不是服软,是没得选。
寻常人尚且盼着封侯拜相,他一个穿来的,难道真甘心种十年地、熬十年吏、混一辈子末等小卒?
刚来时也想过靠见识翻身。结果十年下来,连咸阳城南门朝哪开都得问三遍。
这世道不讲道理。
王权压顶,爵位世袭,军功是唯一活路……可要立军功,得先活到上阵那天。没后台、没战马、没甲胄,光靠一腔热血?早被乱箭钉死在函谷关外了。
王翦递来的这张婚帖,像根绳子,勒住他往下坠的命。
“祁同伟跪过,我林峰也能跪。”
“跪完,再站起来。”
话没出口,心已落定。
月光正落在他眼底,沉得发暗。
忽然……
【叮!新婚达成,扮演系统激活。】
【当前可选角色:李元霸、霍去病、白起、项羽……】
【抽取完成:李元霸。】
【首阶任务:百斤举重一百次。达成后,扮演度+10%。】
声音冷硬,毫无波澜,却在他颅内炸开一道惊雷。
林峰喉结一滚,没出声,肩膀却猛地绷紧。
十年了。
他蹲过咸阳市集卖竹简,替人抄过律令,给戍卒缝过破甲,连王翦府里扫地的杂役都比他多领两升粟米。
今天,他成了王翦女婿;今晚,系统来了。
李元霸?
四明山单骑破二十三万反军,紫金山锤下无全尸。
大秦缺什么?缺能扛旗冲锋的力士,缺一锤砸碎敌阵的猛将。
而军功制认的不是出身,是脑袋别在腰带上的狠劲儿,是刀口舔血换回来的首级。
王翦能从伍长熬成上将军,蒙骜能靠斩首三十级升校尉……林峰没他们老练,但有一身力气,就能杀出一条道。
“现在就开始。”
他起身,推门而出,直奔演武场。
王家府邸,演武场建在后院东北角,青砖铺地,木架列兵刃,石锁、石墩、铁胎弓,样样齐整。
他摸黑走到场边,抄起一块带耳石墩,试了试分量……少说一百斤。
双臂一沉,膝盖微屈,咬牙往上顶。
石墩离地三寸,晃了两下,又砸回地面,震得脚底发麻。
他喘了口气,重新扎马,掌心抵住石墩底部,脊背绷成一张弓。
第二次,抬过胸口。
第三次,勉强过腰。
第四次,终于颤巍巍举过头顶,停了不到三息,手臂抖得像风里枯枝,整个人几乎栽倒。
第六次落地时,他一屁股坐进尘土里,汗珠顺着下颌砸进青砖缝里,胳膊酸得抬不起来。
正喘着,远处传来急促脚步声。
“谁?!”
灯笼光晃过来,照见一张年轻侍女的脸。她身后跟着三个执戟士卒,火光映得铁矛寒光一闪。
侍女一眼认出他,眉头拧紧:“深更半夜,你在这儿折腾什么?”
林峰没抬头,右手还扣在石墩把手上,指腹蹭着粗粝石纹。
这石墩沉得厉害,以他如今的臂力,勉强能抬起来,可每次上举都像扛着整座山,六回之后,连开口都费劲。
小红却忽然冷了脸,厉声逼问:“说话!”
“强身……炼体。”
林峰喘着粗气,话音断续,额角青筋绷起,汗珠顺着下颌往下淌。
话音刚落,几个仆从便哄笑出声:
“洞房花烛夜不进屋,倒来演武场举石头?”
“莫不是被小姐赶出来的?”
笑声刺耳,此起彼伏。
他们看林峰的眼神,像看一只误闯府门的野狗……轻蔑、讥诮、毫不掩饰。
赘婿。
吃白饭的。
哪朝哪代,这种人都是踩在泥里被人吐唾沫的。
林峰没应声,也没抬头。
十年寒窗独守破庙,三载雪夜负碑抄经,心早不是血肉长的,是铁水浇的、冷风淬的。几句闲话,掀不起半点波澜。
稍歇片刻,他咬牙,又蹲下去,双手扣住石墩边缘。
小红立在一旁,眉心越拧越紧。
她是王好贴身侍女,在上将军府里,连管家见她都要点头招呼,底下仆役远远望见就躬身唤一声“小红姐姐”。可眼前这个姑爷,连正眼都不给她一个。
她心里不痛快,却不敢真动手。
毕竟名分摆在那里……再不受待见,也是王家明媒正娶的姑爷。
她盯着林峰的背影,暗自咬牙:
“行,你硬气,你装聋作哑。等哪天跪着求我递碗水,我倒要看看,你这张脸还能不能绷得住。”
说完,转身朝王好房中去了。
林峰没停。
第七次。
第八次。
第九次。
第十次落地,他撑着膝盖直喘,后背湿透,指节发白,但呼吸稳住了。
上将军府,洞房内。
王好已褪尽嫁衣。
身上只剩一套贴身蛇皮劲装,勾勒出肩线、腰线、腿线,利落得像一柄未出鞘的刀。常年习武的躯干没有一丝赘肉,每一块肌理都在静默蓄力。
小红上前替她解带,指尖触到那紧实的肩胛骨时顿了顿。
劲装滑落,浴桶蒸腾的热气里,那具身体愈发清晰……肩窄腰细,臀线饱满,长腿笔直如刃。
小红垂眸,喉头微动。
同为女子,她竟有些发怔。
“唉……小姐这般人物,又是大秦唯一的女战神。”
“老爷怎么偏挑了个流民来配?”
王好浸在热水里,只闭目听着,没接话。
小红一边搓背,一边偏头道:“小姐,那个姑爷……不大对劲。”
“哪儿不对?”王好懒懒问,眼皮都没掀。
“半夜不睡,鬼祟溜去演武场,怕不是想顺几件兵刃出去换钱。”
“您不知道,那些流民没田没粮,惯会偷摸……昨儿我还看见他袖口磨得发亮,八成是常年翻墙撬锁磨的。”
“老爷也真是……”她叹口气,“让您嫁这样一个人。”
王好没应,只将手搭在桶沿,指节轻轻叩了两下。
小红忽地凑近:“小姐,您是不是……不想跟他过?”
王好依旧没答。
小红却来了精神:“女人嫁谁,命就跟着走。老爷定下的事,您没法驳,可我能帮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