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想那些丢了孩子的父母,知道自己孩子死前遭遇了这般惨无人道的虐待该有多崩溃。
几人都不忍去看那一池子的白骨,找了京城最好的仵作来,力求把每个孩子的尸骨拼凑完整。
身后突然传来阵阵呜咽,几人回头看到白发苍苍的林老将军大步而来。
后面是两个粗壮的婆子搀扶着一个形容枯槁的妇人。
那呜咽声就是妇人嘴里发出的。
妇人不是别人正是昌德候的夫人,林老将军的独女,也是那还留在人间小鬼的母亲林安如。
亲眼目睹那一池子的白骨,林安如几欲昏厥。
眼泪扑簌簌落下,费力挣开两个婆子的手趴在池塘边失声痛哭。
这么多具白骨,这么多死在昌德候秦守手底下的孩子。
可哪个才是她的女儿,她可怜的女儿,年仅六岁就死在畜生不如的秦守手中。
林老将军一辈子挺直的脊梁也在这一刻被压弯了下去。
是他识人不清,将女儿嫁给了这样的畜生,害了闺女一辈子,也害了外孙女的一条性命。
半跪在女儿身旁望着那满池子的白骨落下两行老泪。
这样的场景他们早就已经预见,可亲眼见到依旧红了双眼。
林安如眼底恨意汹涌,目光一寸寸在那些白骨中逡巡。
可她这个做母亲的竟认不出自己孩儿的尸骨。
指甲死死嵌进掌心,疼痛刺激着她的大脑让她清醒着不昏过去。
直到眼泪流干,整个人无力的瘫软在父亲怀中。
林安如挣扎着比划要来了纸笔。
用尽全力操控着颤抖的手,一笔一划书写秦守的恶行。
每落下一笔眼前就出现一幕幼小的孩童被秦守那畜生虐杀的场景。
直到最后一笔落下林安如无力的昏死在林老将军怀里。
抱着女儿瘦的只剩一把骨头的身体,林老将军老泪纵横。
人证物证俱在,秦守的罪彻底定下。
昌德侯府的消息昨晚就传入了宫中,皇帝派人时刻汇报这边的情况。
早朝上将此事说出,震惊了文武百官。
不少人为昌德侯开口说话,认为其中另有隐情。
昌德候虽不如其父那般运筹帷幄文武双全,为人处世上也从未出过岔子。
这些年在京城中的名声一直很好,在外都是爱妻如命的形象。
如今告诉他们昌德候虐杀数十个幼童,还将妻子四肢打断毒哑囚禁起来,让他们如何相信。
皇帝也不解释,带着几名朝中重臣和那些开口为昌德候说话的官员去了昌德候府。
亲眼见到那一池底的白骨,和骨瘦如柴昏死在林老将军怀里的侯夫人,事实明明白白的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信。
皇帝亲临,京兆尹,大理寺少卿,刑部侍郎汇报起当下调查的进度。
“昌德候府的下人已经招供,这些年他们在距离京城较远的城镇,或买,或偷,或拐专挑几岁的孩童,收集回来供昌德候发泄虐杀。”
“据不完全统计这些年来有三十多名孩童遇害,经仵作查证那些尸体非同一时间死亡,死亡时间较久的已经有七八年,还留有完整尸体的是近半月死亡的。”
“这里还有侯夫人亲手写下的证词。”
皇帝接过大理寺卿递过来的证词,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但能认出是什么。
一字一句书写着昌德侯皮下的卑劣恶行,看的皇帝青筋直跳。
这些都是他大楚的子民,是他大楚的未来。
皇帝一把将证词甩在为昌德候说话最多的几名官员脸上。
吓得几名官员连忙跪地请罪,“皇上,臣真不知昌德候私下这般畜生不如,臣对这些事一无所知。”
“都是昌德侯平日里伪装的太好,见着街上可怜的小乞儿还会出手援助,臣实在想不到他竟能做出这般罪大恶极之事。”
皇帝睨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几名大臣,没做理会。
事已至此昌德侯必死无疑。
“去大牢里把昌德候给朕押来!”
皇帝留在昌德候府,亲眼看着一具具尸骨被打捞上来,由仵作一根骨头一根骨头拼成一个完整的骨架。
望着那一具具娇小的骨架,皇帝好似看到了他们生前活泼的笑容。
一国之君也为此感到惋惜从而红了眼眶。
是他这个做皇帝的不称职,竟让人在天子脚下做下此等恶事。
皇帝抬脚走向站在最前边的小小身影旁蹲下,将小团子抱进自己怀里。
“乖宝在这里了一夜累不累,先和爹爹回去休息好不好。”
小团子摇了摇头,“小月姐姐的尸骨还没有被找到。”
皇帝看了眼一旁站着的楚景玄。
“小月是林夫人的女儿,也是死在昌德侯手中。”
皇帝眼皮一跳,不可置信的追问,“秦守早年逝去的那个女儿竟也是被他亲手所杀?”
楚景玄不忍的颔首,被自己亲生父亲虐杀致死,这让小月那孩子如何不恨,让林夫人如何释怀。
秦守被从大牢中带出来,送回侯府,还以为事情会有转机。
看到侯府围满了官兵,秦守彻底慌了。
亲眼见到皇帝和朝中重臣站在那池塘边上,秦守彻底绝望。
完了,全完了。
这回就算是他亲爹活过来也保不住他了。
秦守如同死狗般被丢在众人脚边。
皇帝居高临下的睨着他,“你可还有什么话说?”
秦守摇了摇头,牙齿紧咬,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皇帝眼神一凛,一脚踹上秦守的脸。
“想死?这样的死法未免太过便宜了你。”
侍卫随意摸了块臭抹布塞进秦守口中,让他没有自尽的可能。
秦守目光阴狠的望向皇帝身后直勾勾盯着他的小奶团,只恨自己那时为何没掐死这个小贱种丢进湖里。
若不是她自己做的这些事怎会被发现。
三十多具尸骨,京城所有仵作全部上阵,也花了足足两日时间才将所有骨架拼凑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