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夏微张着嘴,“原来是你。”
她很快反应过来,“见过师兄。”
“说起来我确实是你师兄。”
注意到洛夏疑惑不解的目光,纪问芒接着道:“我是顷河仙尊座下五弟子,纪问芒,你的五师兄。”
洛夏俨然没想到在入门考试时遇到的师兄竟是师尊的弟子,而且看样子是对方先来,她却打扰了对方休息。
于是她拱拱手道:“我没想到师兄在这里休息,洛夏这就告辞。”
“等等。”
见人要走,纪问芒心里莫名不愿,嘴比脑子还快先喊住了人。
见洛夏疑惑不解,他努力维持作为师兄的风范,“我见你在学剑法,作为师兄理应帮助师尊传授你一些诀窍,不如就让我教你如何练习吧。”
洛夏没想到对方看起来高傲却这么热心,正好她还真不太明白,于是扬起灿烂笑脸道:“多谢师兄。”
女孩巴掌大的小脸上全是因自己产生的笑意,纪问芒感觉身体内的蛊毒又发作了,心跳得极快。
这人怎么这样,自己都打算教她练习剑法,怎么还催动蛊虫威胁他,真是,有这么害怕别人伤害她吗?刚刚也是,警惕心强得不像新生弟子。
纪问芒掩饰他的失态,走近洛夏,“给我看看你的剑谱。”
洛夏依言递过去,面前的师兄好生奇怪,递给他的时候左看右看就是不看她,接过剑谱时还小心翼翼地只捏住一个书角。
这是在干嘛?
这番少年羞涩,耳尖红透的春意模样,在纪问芒翻看手中剑谱时戛然而止。
“你练的居然是隐剑十二式?!”
少年声音尖锐得惊起树上停歇的鸟儿,洛夏浑身一抖。
“师尊居然把血隐剑诀都给你了。”
“这和你刚刚练的有关系吗?”少年气急败坏。
洛夏摸摸鼻子,她承认练的是不太一样,但也没必要反应这么大吧?
纪问芒也惊觉自己反应过头,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忍下洛夏对剑谱不尊重的演示,转移话题道:“我来给你演示一遍吧。”
说着,少年拔剑而起,在落满鲜花的空地上演练十二剑式,身姿优美流畅,剑气锋利凌然,简直是最完美的剑术演示,好似在看一场华丽的表演,又能从中感受到隐藏的锋芒,好似下一剑就要朝自己挥来,令人不由得心惊。
为了刻意让洛夏看清,纪问芒放慢了动作,还将每个动作演示到极致的标准。
洛夏只有在一旁鼓掌的份。
纪问芒停下时看见的便是师妹崇拜的眼神,瞬间原谅了对方刚刚催动蛊虫的行为,想来也不是故意的。
“这本剑谱太难,现在不适合你,这本给你。”
纪问芒从储物戒掏出一本剑诀。
“这本基础剑诀适合你入门时学,待到你剑术提升之时便可开始学习隐剑十二式。”
洛夏拿着手中的剑谱,突然发觉面前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师兄面冷心热。
“我来教你,剑术入门,首先要学会剑最基本的使用方法。”
纪问芒看向洛夏手中的树枝,手上挽了个剑花,将剑柄递给洛夏。
“用我的剑吧,学起来更顺手。”
洛夏犹豫道:“师兄,这是你的本命剑吧?能随便给人用吗?”
纪问芒移开视线,“用一下没事,先练剑吧,它叫听芒。”
洛夏将其接过,和纪问芒交换了树枝。
即使手中用的是树枝,对方用起来依然如利剑在手。
纪问芒是真正的天之骄子,剑道天才。
在洛夏来之前,同门中就属他年龄最小,剑道天赋却最高。
“剑柄应该这样握,力度要松紧适中。”
见洛夏没领悟他的意思,纪问芒干脆走到她身边握着她的手调整。
等动作调完才突觉不对,顿时松开手,见洛夏没发觉异样才松了口气,同时心底有种莫名的失落。
洛夏跟着这个“师父”,学习握剑方式,学习劈、刺、挑、点、扫、撩等等。
她头一次这么认真练习,带着新鲜和好奇学了一下午基础剑术,擦去额头的汗水,满满的成就感填充心脏,练到日暮西山也不觉得累。
“今天先练到这里吧,正式开始练剑时单单挥剑便要练习万下,现在只是了解要学的内容罢了。”
“啊。”
洛夏愕然,刚升起对未来剑道天才的展望顿时烟消云散,一个动作练一万遍还不止练一天,想想就一片灰暗。
纪问芒见人毫无希望的样子撇过头,嘴角浅浅弯起。
夜晚吃饭时,洛夏和师尊提起今天的见闻,顺道说起这件事,浑身无力。
华光殿就她和郁顷河两人,也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是以她在这里很放肆。
说着说着,洛夏疑惑道:“师尊,问芒师兄不在华光殿吃饭吗?您不是说所有师兄都不在凌剑峰吗?”
“他已是金丹,不需要吃饭。你的其他师兄师姐均在外历练,问芒近日于宗门内做些任务。”
“哦。”
郁顷河用糖醋小排堵住洛夏的嘴,眸光微敛,
小弟子出去一趟,回来后满嘴都是问芒师兄,还跟着纪问芒学习剑术,本想亲自教,没想到会漏了他。
郁顷河面色虽然依旧从容优雅,指尖却流转着点点灵力波动。
纪问芒正靠在树干翻看基础剑谱,忽然收到师尊的传音入密,他心下茫然,师尊怎么大半夜派他去做任务?
来不及多想,师尊催得急,苦命的纪问芒只好连夜奔去做任务。
郁顷河再度给洛夏添了菜,好似无事发生,“明日准备去做什么?”
洛夏将嘴里的饭匆匆咽下,“去双灵峰学符阵,师尊有事吗?”
郁顷河便说道:“看你何时有空,教你基础剑法。”
洛夏傻傻摇头,不打算在这种小事上麻烦对方,怕他发现动用灵力时的异样,“不用啦,问芒师兄会教我,而且师尊您应该很忙吧?”
“我不忙。”
啊咧?
“而且你问芒师兄出任务去了。”
???
洛夏从碗里抬起脸,连嘴角沾了饭粒都没注意,“可是他刚刚还在凌剑峰。”
郁顷河伸出修长的手指将那颗米粒取下,语气平静。
“嗯,已经走了。”
洛夏自师尊伸手过来时便僵硬得不敢动,尴尬得仿佛时间都静止,想要微微后仰退开时,眼睛却忽地被对方伸过来的手指所吸引,再度反应过来时,对方已经退开了。
美人身上无一处是不美的,洛夏的视线从对方指尖的米粒移到整只手。
剑修的手这般好看吗?骨节分明,粗细匀称。
她本以为会是伤痕累累,仔细看来只有些薄茧,是用术法修复了吗?
洛夏的眼睛黏在师尊的手上跟着移动,不自觉咽了咽口水,脑中已然混沌,嘴上却木然地感叹道:“哇,原来师兄,嗯,这么辛苦。”
系统绝望得看着自家宿主这个大馋丫头,还好修真界就它一个统,要不然能让它在统界丢尽脸面。
郁顷河似无所觉,淡淡收回手。
洛夏眼含可惜,注意力终于回到正事上,轻声嘟囔道:“那我以后也要连夜去做任务吗?”
这点动静自然逃不过郁顷河的耳力,“想去便去,不想去便休息。”
洛夏眼含热泪,没有放过这个承诺,“师尊最好了。”
夜半时分,洛夏已然睡下。
郁顷河立于窗前,皎洁月光洒落于身,他抬起手,看了半晌后,指尖微动,随后薄唇轻弯,溢出一丝浅浅的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