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眯着眼想了想——这个好像是羊茅,兔子也很爱吃,口感虽然不如黑麦草软和,但也是正经的好草料。能找到这一片,已经很不错了。
她蹲在那儿,把羊茅的长相和周围的地形都仔细扫了几眼,心里默默记下这个位置。要是实在找不到黑麦草,回头就来这儿割。
站起身,她抬眼望了望前头。
阳光斜斜地照过来,山坡往下延伸,那边的草颜色明显更鲜亮一些。她顺着坡往前走,脚下踩着的枯草沙沙响。
走了十几步,前头出现一小片洼地,地势低些,看着就潮润。洼地里的草绿得格外显眼,比别处都水灵。
她心里一动,快步走过去,蹲下来仔细看。
叶子细细长长的,嫩绿嫩绿的,掐一片放在手里——软,轻轻一搓就有股清甜的草香。
她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就是黑麦草!和她在阳台上种的特别像!
她低头扒开草丛,底下被啃得乱七八糟,好些草茎断得整整齐齐,边上还有一堆堆干瘪的兔子粪。看来这片是兔子经常来吃的。
她忍不住笑了,蹲在那儿把那片草摸了一遍,又抬头看了看周围的地形——就这儿,往后就来这儿割!
远处林子里传来赵霞的喊声。
“梦画——找到了没有——该回去了——!”
田梦画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扯着嗓子回了一声。
“找到了——!”
她弯腰又拔了一大把黑麦草,抱在怀里,转身往林子那边跑去。
田梦画抱着草跑得飞快,小辫子在脑后一甩一甩的。
跑到林子边上,其他人已经聚在那儿了。田承运蹲在地上,面前堆着一小堆干柴,正美滋滋地码整齐;赵霞背靠着树,手里转着根细树枝,嘴里还叼着根草,一副悠闲模样。
田承鸿站在一旁,背篓里装满了捡来的柴,沉看见妹妹田梦画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他原本有些紧绷的神色才松了下来。
“找到了?”
田梦画使劲点点头,把怀里那把带着露水的嫩草举到他跟前,献宝似的晃了晃:“找到了!你看,这草嫩绿嫩绿的,兔子肯定爱吃!”
田承鸿低头看了看,又抬眼看了看梦画,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嗯。”
田梦书和田梦琪坐在旁边一块大石头上,脚边各放着一个大背篓,背篓里装满了嫩绿的猪草,压得篓口都冒尖了。田梦书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笑着走过来。
“让我们看看,你找的什么宝贝草?”
还不等梦画回答,赵霞就冲了过来。
“梦画,你总算回来了!”赵霞扔掉手里的树枝迎上去,一把拉住她,“我还以为你让兔子叼走了呢,再不回来我们就要进山找你了!”
田梦画笑着把草往她眼前一晃:“你看这是啥?”
赵霞低头瞅了瞅,一脸茫然地挠挠头:“草呗,还能是啥?这有什么稀奇的?”
田梦画懒得跟她解释,转身朝田梦书和田梦琪跑过去:“姐,梦琪姐,你们快看看这两种草!我琢磨着兔子应该都爱吃。”
她把羊茅和黑麦草分作两把,举到她们面前,眼睛亮晶晶地等着评价。
田梦书放下背篓,接过那两把草仔细端详起来。她打了这么久的猪草,对山里的草多少有些眼力。先捏了捏那把灰白的,又闻了闻,若有所思地说:“这个灰白的……我好像在哪见过,坡那边就有不少,长得一片一片的。”
她又接过那把嫩绿的,仔细看了看叶子,轻轻掐了掐:“这个嫩绿的我倒是头一回见,长得怪水灵的,看着就嫩。”
田梦琪也凑过来,指着那把灰白的说:“对对对,那个灰白的,山脚下有好大一片,咱平时打猪草老从那路过,就是没割过。”
田梦画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在哪个方向?”
田梦书往西边一指:“翻过那个坡,再走一小段就到了。长得可密了,一片一片的。”
田梦画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有这么一大片羊茅打底,那两只兔子冬天就不愁吃了。她低头看了看怀里那把嫩绿的黑麦草,又举起来晃了晃。
“这个嫩绿的,兔子应该更爱吃!我今天找了好久才找到一小片,可嫩了,你们真没见过?”
田梦书和田梦琪摇摇头,异口同声说没见过。
田承运正蹲在地上摆弄手指,闻言仰起小脸插嘴道:“我光顾着捡柴火了,哪有空看草啊。”
赵霞也摊开满是草屑的手掌,一脸无奈:“我眼里就盯着树枝,别的啥也没留意。”
田梦画正垂下肩膀,满脸失望,田承鸿忽然开口了。
“我见过。”
众人齐刷刷转过头,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田承鸿抬手指了指西边:“往那边走,过了小山包,再往下点的洼地里,长了不少这种草。”
田梦画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里带着点小埋怨:“真的?那你咋不早说呀!”
田承鸿神色淡淡,语气平静:“你也没问过我。”
赵霞在旁边听乐了,噗嗤一声笑出来:“承鸿,你这人平时不吭声,关键时候真靠谱啊!”
田梦画顾不上跟着笑,急着拉住他的袖子追问道:“那地方远不远?草多不多啊?”
田承鸿认真想了想,答道:“不远,走一会儿就到。草也挺多的,长了一大片。”
田梦画高兴得原地蹦了一下,松开攥着的袖子,抱着那把黑麦草转了个圈,脸上满是笑意:“太好了!这下那两只兔子的口粮可算有着落了!”
田梦书笑着拍了拍手,招呼大家往回走:“行了行了,先回去吧,一会儿客人该来了,娘他们该等着急了。”
几个孩子这才背起背篓,抱起柴火,一路说说笑笑地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