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杜啊，陈慧给他夹了一块红烧鱼，你平时一个人在学校，吃得惯食堂吗？
还行。
那哪行！陈慧立刻接话，以后周末就回家来吃，阿姨给你做。楼下楼上这么近，你下了课坐电梯就上来了。
黎明也在旁边点头：对，你陈阿姨手艺不错，外面饭店都比不上。
杜云飞看着眼前这对夫妻——陈慧忙着给他夹菜，黎明给他添茶，两个人配合默契，好像已经做过无数次一样。
他忽然觉得，这种被人围着转的感觉，从小到大他都没体验过。
在他自己家里，饭桌上好吃的永远先紧着弟弟。
他多夹一块肉，就会被骂饿死鬼投胎。父母的眼睛永远落在弟弟身上，他的存在像是多余的。
可在这里，陈慧和黎明把他当自己儿子一样看。
他们只有一个女儿，而黎晓彤看上了他，他们也看上了他。
这种被岳父岳母当成自家孩子的温暖，让杜云飞鼻子忽然有点发酸。
他低头扒了一大口饭，把那股热意压下去。
陈慧还在给他夹菜：多吃点多吃点，年轻人正在长身体。
杜云飞又吃了几口，忽然想起那天赌约的事。
黎明正好也开口了：小杜，听说你那天在迎新处吃了四个盒饭赢了十五万？
杜云飞点头：
四个盒饭能吃完？黎明有点好奇。
杜云飞想了想：其实还能再吃两个。那天是没吃饱，但再要就没必要了。
黎明和陈慧对视了一眼。
陈慧忍不住笑了：那你今天敞开吃，阿姨做了十人份的量，管够！
杜云飞看着满桌子的菜，心里那股酸涩的感觉忽然又涌上来了。
他低头扒饭，声音闷闷的：我从小到大……没吃过这么多菜。
黎明愣了一下。陈慧夹菜的手也顿住了。
家里……杜云飞顿了一下，以前条件不好。
黎明和陈慧都没再追问。
他们都是过来人，看得出杜云飞背后的家境多半不怎么样——报到那天穿着旧t恤，连行李都是自己背的。
但黎明更看重的是——这孩子靠自己走到今天，没有靠任何人。
陈慧悄悄抹了一下眼角，然后笑着把一整盘糖醋里脊推到杜云飞面前：那今天多吃点！以后想吃什么就跟阿姨说，阿姨天天给你做！
杜云飞抬头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妈。
陈慧整个人定住了。
黎明手里的茶杯也停在半空。
两个人同时看着杜云飞，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杜云飞又叫了一声：
然后又转头看向黎明：
他叫完之后反而坦然了。
反正这便宜岳父岳母已经好得不能再好了——为了黎晓彤，直接把房子买在楼下一层；对他比亲儿子还好；有钱有势的苏振庭主动拉拢杜云飞，他们不嫉妒反而支持。
这样的岳父岳母，他没什么好挑剔的。
早叫晚叫都是叫，不如现在就让他们高兴。
陈慧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放下筷子，伸手拍了拍杜云飞的肩膀，声音有点抖：好……好孩子。
黎明放下茶杯，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欣慰和满意，冲他点了点头：以后这就是你家。
正说着，黎晓彤的视频通话打了过来。
杜云飞接起来，屏幕里黎晓彤穿着一身军训服，站在操场边上，脸上还挂着汗。她本来想看看父母在干嘛，结果一眼看到杜云飞坐在餐桌前大口炫饭，整个人都不好了。
杜云飞！！！你居然在吃好的！！！她声音都拔高了，我在这里军训晒太阳吃盒饭，你在家吃排骨汤？！
杜云飞把手机转了一圈，让镜头扫过满桌子的菜。
红烧鱼、糖醋里脊、蒜蓉粉丝虾、鸡汤……
黎晓彤：
过分了。她咬着牙说，但嘴角是翘着的。
黎晓彤看到陈慧在旁边给杜云飞夹菜，忍不住说：妈，你给他多吃点肉，他背上有伤，要补营养。
陈慧点头：知道知道，你好好军训，别操心。
黎晓彤又看到杜云飞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心里那个羡慕嫉妒恨全写在脸上了。
她忽然注意到什么，狐疑地盯着屏幕：你刚才……叫他们什么？
杜云飞面不改色：爸，妈。
黎晓彤的脸瞬间红透了，比天边的晚霞还艳。
旁边室友正好凑过来：晓彤你脸怎么这么红——
黎晓彤慌忙挂了视频，手机地扣在腿上。
黎明和陈慧对视一眼，笑得合不拢嘴。
陈慧又给杜云飞盛了一碗汤：来来来，多喝点。
杜云飞继续埋头炫饭。
十人份的量，他一个人干掉了一大半。
最后摸着微鼓的肚子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黎明看着他这副满足的样子，忍不住问：小杜，你平时一直都这么能吃？
杜云飞想了想：从小学就开始了。以前在工地搬砖的时候，一顿能吃三斤米饭，外加三大盆菜。
黎明和陈慧再次对视了一眼。他们在心里算了算——练武的人消耗确实大，但一顿三斤米饭也太夸张了。可他们又想起迎新那天四个盒饭的事，好像也不奇怪了。
陈慧把最后一块糖醋里脊夹到他碗里：那你以后顿顿都得吃饱。练武的人不能饿着。
杜云飞看着碗里那块肉，又看了看黎明和陈慧。
他忽然觉得，这顿饭吃出了他这辈子都没吃过的东西。不是菜，是那种被人惦记、被人围着转的感觉。
他低头扒完最后一口饭，把碗放下，认真地说了两个字。
谢谢。
门铃忽然响了。陈慧擦了擦手，疑惑地走过去开门——她们搬到誉品谷水湾才几天，熟人不多，谁会这个点来串门？
门一开，温岚站在门口，穿着居家的针织开衫，手里拎着一盒水果。
嫂子！温岚笑着走进来，我刚从24楼下来，软装搞得差不多了，想着上来跟你们商量一下——
她话说了一半，忽然定住了。
客厅里，杜云飞正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摞空碗，嘴角还沾着一点排骨汤的油光。温岚眨了眨眼睛。
小杜？！她惊喜地叫出来，你怎么在这儿？不是应该在军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