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驶入汤臣一品地下车库的时候，苏曼琪忽然从后座探过头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明天早上，我给你买早餐。
杜云飞愣了一下，从后视镜里看她。苏曼琪已经坐回去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什么都没说过一样。
余冰也在后视镜里看到了这一幕，低头翻了一页书，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三个人乘电梯上到四十七楼，门一开，江景透过落地窗扑面而来。林晓婉已经安排好了晚餐，三菜一汤摆在餐桌上，热气腾腾。
先吃饭，苏曼琪换了拖鞋走进去，吃饱了才有力气补课。
杜云飞看着两个学姐熟门熟路地坐下、盛饭、夹菜，忽然觉得这画面像一家三口。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坐下吃饭。
吃完饭，三个人转移到客厅。余冰从书包里抽出一摞笔记本，摊开在茶几上。
我大一的时候整理了各科的重点笔记，你先把高数的框架过一遍。她把笔记本推过去，看不懂的地方问我。
杜云飞翻开余冰的笔记本，第一页是高数的极限章节。他本来准备认真听余冰讲解，但目光扫过纸面的瞬间——
【高等数学——极限与连续，知识导入中……10%……50%……100%！掌握度：98%。】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轻轻响了一声。杜云飞愣了一下，低头又看了两页，那些公式、定理、推导过程像流水一样涌入大脑，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像是刻在骨子里。
这里，余冰指着笔记本上的一道例题，极限的定义是——
e-δ语言。杜云飞接话，对于任意正数e，存在正数δ，使得当0＜|x-a|＜δ时，|f(x)-L|＜e。
余冰的手顿住了。
她抬头看着杜云飞，眨了眨眼睛：你以前学过？
没有，刚看的。
余冰低头看了看笔记本上自己密密麻麻的批注，又看了看杜云飞那张云淡风轻的脸，沉默了两秒。
苏曼琪在旁边听到了，凑过来：你刚才不是还说没基础吗？
确实没基础。杜云飞翻到下一页，只是看了一遍。
苏曼琪不信，指着一道积分的综合题：这道题你试试。
杜云飞接过笔，几乎没有停顿，在纸上写下了解题步骤。从换元到分部积分，一步不落，最后得出了正确答案。苏曼琪盯着那张纸看了足足五秒钟，抬头看杜云飞的眼神都变了。
这不可能。她把余冰的笔记本翻到最后一章——多元函数微积分，这个你也会？
杜云飞扫了两页，拿起笔，三道不同类型的题目全部解了出来，过程干净利落，答案完全正确。
余冰和苏曼琪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的表情从震惊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你这学习能力……苏曼琪的声音有点飘，高考怎么只考了一本？
应该是清北的水平。余冰也开口了，语气难得的笃定。
杜云飞笑了笑，没解释。总不能说是系统给的天赋吧。
接下来两个小时，两个人轮番上阵，把高数和python的基础内容全部倒了出来。杜云飞来者不拒，每一门课程都只用不到半小时就完全掌握，而且问的问题比她们教的还深。
到晚上十一点的时候，苏曼琪合上电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今天就到这儿吧，我脑子不够用了。
余冰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但看着茶几上那些笔记本，她还是没忍住补了一句：你的学习能力……确实很变态。
杜云飞意犹未尽。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刚学到的知识，恨不得把余冰大二大三的教材也全翻出来看完。
学姐，要不咱们再学一会儿？
不行。苏曼琪果断拒绝，我要睡觉了。
那……杜云飞试探着开口，要不大家一起挤挤？主卧床挺大的——
想什么呢。苏曼琪头也不回地往客房走。
余冰也转身，语气很平静：你自己睡。
杜云飞不死心：那能不能留个门？
两扇门同时关上，紧接着是两道清脆的锁门声，一气呵成。
杜云飞站在客厅里，看着走廊尽头两扇紧闭的房门，默默转身回了主卧。
他洗了个澡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十分钟。隔壁住着两个校花学姐，一个清冷学霸，一个温柔知性，都是系统认证的可攻略目标。他现在只需要翻个身下床走几步路就能推开门。
但门锁了。
杜云飞翻了个身，闭上眼开始数羊。
隔壁客房里，余冰也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她睡不着。
上次在汤臣一品，她也是这样翻来覆去睡不着，后来鬼使神差地跑到杜云飞床上，钻进他被窝里，很快就睡着了。
那晚的温暖和安全感，她还记得清清楚楚。
余冰翻身坐起来，下了床，光着脚走到门口。她犹豫了三秒，轻轻拧了一下门把手——没锁。刚才她锁门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最后只是虚掩着。
她推开门，穿过走廊，来到主卧门口。
杜云飞的门虚掩着，从门缝里透出一点床头灯的光。余冰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杜云飞侧躺着，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她站在床边看了他几秒，然后掀开被子的一角，钻了进去。
余冰侧过身，面对着杜云飞，把脸靠在他肩窝里，手臂搭在他腰上，闭上了眼睛。杜云飞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根本没睡着。
他感觉到了怀里的人，又是同样的姿势，同样的位置，甚至同样的呼吸频率。
又是梦游？
他想起上次的经验，不敢动，不敢出声，只能继续装睡。
可余冰今晚也睡不着。杜云飞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过来，她能听到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很有力。
但她还是睡不着。
因为她在等。
隔壁客房里，苏曼琪也盯着天花板发呆。
她想起那天杜云飞把花盆挡在背上时弓起的脊背，想起校医院里看到的那些新旧交错的伤痕，想起他刚才两小时学完一门课的变态能力。
她翻了个身，又想起余冰说过的。
苏曼琪坐起来，笑了笑。
我也梦游。
她下床，推开门，穿过走廊，推开主卧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