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上的东西,都会是我的。”姜初欢就是这么自信坦荡的说着:“你们只需要给我提供我所需要的东西,其他就不用你们操心了。”
杭宝鹿和徐美棠对视一眼,几秒钟的眼神交换之后,两人同时点了下头:“可以。”
总归,如果事情真的成了,对于元国来说,也是好事。
只是没想到……
这孩子,当真是一片赤子之心啊!
居然一心只想着发展自己的家乡!
倪晨放下手中的茶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往椅背上一靠:“哎呀,五个小时了,我屁股都坐麻了。果然人老了啊!”
“跟年纪没关系,我屁股也麻了。”施爱萝一本正经的说。
姜初欢一脸狡黠,“那还是有关系的,我屁股没麻。”
倪晨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伸手点了点她的脑袋:“……古灵精怪!”
笑过之后,倪晨收了收神色,问道:“后面的训练,你还参加吗?”
“当然!”姜初欢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不然我来这里干嘛?”
众人:“……”
不是为了跟我们见个面、谈个话吗?
姜初欢像是看穿了大家的想法,歪了歪头:“这种事情,哪里不能谈?非得来大西北?”
她摊了摊手,“当然是为了训练啊!”
军方的力量啊,她可是眼馋得很呢!
孤狼,龙组,还有即将认识的战友们~
广结人缘啊广结人缘,资源从四面八方来~
金循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看着这几人吃瘪他就开心,就算自己也是吃瘪的一员,也没关系。
倪晨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又转过头来,语气温和了些,对着姜初欢说:“他们的训练已经开始了,我只能让你空降进去。除此之外,全靠你自己了。”
姜初欢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点不情不愿,但眼睛里全是跃跃欲试的光:“行吧。”
施红阳倒是不乐意了,眉毛一竖就拍了桌子:“我说倪晨,人老了,也没用了啊!什么叫‘全靠人孩子自己了’?”
她转头看向姜初欢,“姜初欢,跟我回港城!你想怎么训练就怎么训练!既然姐姐将你托付给了我,我一定好好招待!”
要是施爱萝那边指望不上,大不了她就雇几个雇佣兵过来陪孩子玩嘛!
想了想,施红阳没好气地朝施爱萝翻了个白眼。
啧,没用的东西!
施爱萝心里慌了一下,但越慌张,面上反而越平静。
oS:啊?怎么了?妈妈为什么瞪我?呜呜呜都怪我太没用!
谢凯也附和着,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就是就是!欢欢跟我回家,我们都说好了的!是不是啊?”
仇薇眼皮一掀,嘴角带着一丝冷笑,“口气挺大。两个老不死的,都离开部队多少年了,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她看向姜初欢,带着点诱哄的意味,“欢欢,跟我回春东,咱们上舰队转一圈!”
倪晨嗤笑,对着施红阳和谢凯开炮,“港城?屁大点的地方,有一座完整的废弃城市可以当训练场吗?”
她又转向仇薇,语气更不客气,“舰队?你能让她开吗?”
倪晨骄傲的抬着下巴,语气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我这里可是有一座完整的废弃城市,可以让她做最专业的城市作战训练!你们?呵。”
施红阳撇了撇嘴,一脸的嫌弃不耐。
但到底也没说出什么反驳的话。
谢凯把拐杖往地上一顿,冷哼一声,却也没再开口。
仇薇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沉默了许久的谈兆荣点了点头,“冬安的城市作战训练,在全国都是首屈一指的,确实很适合欢欢。”
在场的人都清楚,冬安的训练基地每年只开放两次,每次报名人数都挤破了脑袋,来的全是各个战区的精锐。
能拿到名额本身就已经是一种认可。
即便是倪晨,也只能走后门给姜初欢加一个名额,而不是占用一个正式名额。
加进去,只是给了她一张入场券。
进去之后能不能留下,全靠她自己的本事。
毕竟,那些教官们,也不是什么可以被随意指挥的人。
毕竟,那些学员们,也不是什么简单的刺头。
谈兆荣心中叹气。
他从小就被养在小叔的膝下,经受的是最严苛的教育,周围是最冷漠且现实的人际关系。
所有靠近他的人,都是为了利益,或者说,为了接近他小叔。
他太早学会了辨认那些虚伪的笑脸背后藏着的算盘,也太早学会了不把任何人放在心上。
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在他眼里都一样。
只有强者才值得被看在眼里,只有有用的人才配得上走到他的面前。
而弱者,即便是自己的女儿,也要遵循社会的现实。
他一直觉得自己做得很好了。
做政治工作的人,最讲究‘姿态’二字。
他自诩是新时代好男人,思想开明、尊重女性、从不以父权压着谈笑笑。
给她好的教育、优渥的生活、足够的自由,放手让她自己成长。
他以为这就够了,以为有着自己血脉的孩子,骨子里也该带着那份坚韧和独立。
可那天晚上,他彻夜未眠,看着徐美棠特意送过来的超清版视频——
耳边回荡着自己的女儿说的那些话,看着她那双通红的眼睛里翻涌的委屈和失望,那些他从来没有看见过的、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去看的东西。
这才意识到,这些都是他的自以为是。
姜初欢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像一道重锤,打在了他自诩坚固的认知上。
姜初欢:八十、八十……
谈笑笑看似开朗大方,热情爽朗,实际上内心敏感多思,满腔的不解和委屈,无人看到,更无处排解。
她在他面前永远都是笑着的,开朗大方,遇事从不抱怨,永远“没事”“我挺好的”“爸你不用操心”“好的爸爸,我知道了”……
他就真的没有操心过。
谈兆荣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有失望、有愤怒、有不屑、也有心疼……
他从小受的教育告诉他,弱者才需要被人看见伤口,强者早就自己舔干净了。
但,这是他的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