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救就不救,救不救,你都是百世善人。】
【我是百世善人系统,拥有我的你,就是百世善人。】
【穿越时空,复制文明,收集历史——这是我们的任务,也是你活下来的代价。任何事情都有代价,没有谁会无缘无故地对你好。】
【欢欢,别轻易相信任何人,就算是我也不行。我是系统,是系统就有被入侵的可能。别信我。】
【真到了那一步,不管是谁,都可以拿来利用。只要你还能活着,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
对待除自己之外的人的态度,初欢如懵懂的孩童一般,按照久久教的方式,以一个符合社会伦理和逻辑的正常人的角度去回应、去交流……
可内心深处,她真正的想法是什么,跟久久到底聊过多少破三观的事,除了久久,谁都不知道。
姜初欢自从成长起来后,就一直在想办法解剖久久。
她能接受跟久久绑在一起,但绝不能让自己完全依附于祂,也绝不能让自己没有退路。
久久当然清楚这一点,因为这里面本来就有祂很大一份功劳。
而对于久久,初欢也愿意把自己能给的,都给祂。
久久是她的伴身,是她最亲密无间的挚友,是她最信任的家人。
她可以为祂做任何事,除了她的命。
初欢喜欢历史。
一是因为久久就是为了历史而来,二是以史明鉴。
人类是需要规训的。
姜初欢在这里,是人类,她需要把自己代入一个正常的人类,去思考、去做事,不管是明面上的,还是背地里的。
只有这样,她才能让自己日复一日的安分守己,不让久久担心。
可是……
姜初欢感受着穿越时空传递来的那道信息——久久这个坏家伙,又在哄她放纵了……
她的手指在身侧轻轻叩了一下。
【是否切号?】
【是】
【请选择账号:……】
【确认选择:***(****)】
姜初欢垂下眼帘,睫毛在日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
那双眼眸深处的流光骤然四溢,像是星河在瞳孔里翻涌,灿烂得不像人间该有的颜色。
但随即又悄然掩去,像潮水退入深海,不留痕迹。
她的意识沉了下去,一路坠入大地深处,感知着大地脉动的节律。
地心在呼吸,节奏迟缓而沉重,每一下都带着压抑的痛楚。
祂在说——***
姜初欢不再犹豫。
‘遨游于星辰之海,吾以大地之主之权柄,掌规则、引地磁之力。我即主宰,我即世界——我说,停。’
那股翻涌的能量在接触到她意志的瞬间被强行收束,像一条狂怒的河流被硬生生拧入窄口。
她不能让它逸散出去,否则会引起更多的震荡。
所以,只能由她来吸收,堵在自己身体里,嚼碎了咽下去,一点一点化开。
啧,麻烦!
这颗星球也太脆弱了。
明明消弭了一场浩劫,偏偏代价却只能由她一个人来扛。
姜初欢的皮肤下,细密的裂痕不断浮现,像瓷器表面的冰纹,又在她体内力量的裹挟下不断愈合。
阳光依旧从窗外落进来,风依旧带着初夏的味道,轻轻吹动她的发梢。
数十万啊!
那么多鲜活的生灵,活着吧。
……
靠,活着真难!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来。
红豆:【呜呜呜,怎么办?怎么样才能让你好受些?】
姜初欢眉间轻蹙,咬着牙忍下那阵疼:【没事儿,这个程度还能忍。】
疼,像有人拿针沿着骨骼缝一线一线地扎进来,又像全身的血都在同一瞬间换了方向。
她知道,刚才是久久替她挡下了绝大部分的冲击。
这个世界的维度承载不了来自另一层的能量,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不可逆的后果。
眼下这点超出肉体承受范围的疼痛,已经算是最轻的代价了。
姜初欢甚至有些沉溺于这种痛感,居然顺势引着那股力量在体内流转,一遍一遍冲刷骨骼、肌肉、经脉……像锻铁一样淬炼着这具肉身。
因为,这能让她更清晰地感知到久久的存在。
那道气息就在她灵魂深处,微弱却坚韧。
这是牠们一起扛下来的,她每承受一分,都能感觉到那份联系更强了一分。
久久……
……
“救命啊!”
“救命啊!有没有人啊!呜呜呜救救我的孩子——!”
姜泽正蹲院子里逗小狗,手一抖,黄色的小土狗就翻起了白眼。
他猛地站起身,皱着眉朝声音来源的方向张望:“是不是有人在喊救命?!”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姜初欢,“欢欢你呆着,哥去看看!”
姜初欢哪里能坐得住?
她把手里的那根老冰棒往碗边一搁,起身就跟了上去。
两条腿倒腾得飞快,紧跟在姜泽身后往巷子深处跑去。
拐过两道弯,臭水沟边已经围了三四个人,乱成一团。
姜泽跑近了一看,脸色刷地变了:“卧槽!是老王家的小孩!”
……
沧海县人民医院。
王洋洋的妈妈朱晓燕,浑身湿透地抱着孩子冲进急诊大厅。
“医生——医生救命啊!”
她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跑过的地面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后面紧跟着的孩子爸爸王煜,把摩托车往门口一歪,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进来。
王洋洋的爷爷奶奶被姜空军开车载着,也到了医院门口。
姜泽和姜初欢跟在后面下了车,一溜小跑进了大厅。
值班护士迎上来,视线落在孩子身上,语速极快:“怎么了?”
跟上来的王煜喘着粗气,喉咙发紧,“小孩溺水。”
医护人员立刻上前接手,急诊医生快步赶来,神色在看清孩子的瞬间凝重起来。
她一边快速接过孩子放上抢救床,一边语速极快地追问:“孩子落水多长时间?捞上来之后意识怎么样?”
王煜一路只顾着骑车赶路,全程慌乱失神,脑子里一片空白。
面对医生的接连追问,他脸色惨白如纸,手脚僵硬地杵在原地,眼神空洞茫然。
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完整的声音,只能无助地摇头。
阿巴阿巴阿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