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前打开一只大木箱,只见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五两一锭的纹银。
秦毅目光灼灼,迅速将所有箱子一一打开。
饶是他对王海富的藏银早有预期,也被眼前的财富惊呆了。
清点之下,装白银的箱子足有六十只,而金银珠宝的木箱则有二十只,那箱内的黄金宝石在灯光的映照下,流光溢彩,晃得人眼花缭乱。
秦毅粗略估算了一下,光是白银就不下几十万两,金银珠宝更是价值连城。
回想自己这几个月靠着海盐与香皂的暴利生意,除去开销,才赚了四万余两白银。
和死鬼王海富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难怪古人云:“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
秦毅此时对此话便深有体会。
这老贼不愧是积年老匪,聚敛了泼天富贵,可惜到头来,竟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秦毅强压下心头的震撼,转身回到洞口,立刻调来一队亲兵,严密看守这间卧室。
就在秦毅准备去视察缴获的福船时,百户刘胜疾步而来,抱拳道:“启禀大人,此战海盗共计伤亡四百二十余人,俘虏三百一十人。”
“缴获雁翎刀三百余把,弓箭一百余张,鸟铳八十杆,长枪一百五十杆,铁制盾牌八十余面。”
“还有粮库中的粮食尚在统计中,估计不下于六百石。”
顿了顿,他脸色一沉,低声道:“我方伤亡共计六十余人。”
秦毅上前拍了拍他肩膀,沉声道:“好生收敛战死袍泽的尸首,务必全力医治受伤弟兄。”
刘胜点了点头,抱拳道:“遵命!卑职这就下去安排。”
秦毅登上二千料的福船,发现船舷两边各配备了 三门佛郎机炮,船头更是架着一门 六百斤的重型佛郎机炮。
此外,甲板上还排布着 虎蹲炮与迅雷炮二十余门。”
未曾想王海富如此大手笔,竟给二千料的福船配齐了大炮。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情有可原。
海盗常年在海上劫掠,若无利器在手,岂能震慑往来商船?
只是,自己虽拥有八艘福船,却无一名船员。
秦毅目光望向停泊在北码头附近海域的两艘福船,心中已然有了定计。
于是,他命人去把郭老请来。
不一会,郭老便随亲兵登上了福船。
秦毅微笑着迎了上去,赞许道:“此次能大获全胜,郭老当居首功,待来日论功行赏之时,本官必定重重有赏!”
郭老拱手道:“能助大人获胜,实乃属下荣幸。些许微末之功,不敢奢求太多奖赏。”
秦毅笑道:“郭老过谦了。”
随即话锋一转,说道:“本官此次虽缴获大批福船,却缺这方面的人才。”
“不知郭老可愿为本官效力?本官欲任命你为船长,月俸五两纹银,不知意下如何?”
郭老闻言心中激动万分,这酬劳可比之前东家开的条件优厚数倍!
更何况这是为朝廷效力,说不定日后还能谋个一官半职,光宗耀祖。
他当即不再犹豫,单膝跪地抱拳道:“承蒙大人厚爱,属下愿效犬马之劳!”
秦毅抬手将他搀扶起来。,说道:“好!从此刻起,你便是我麾下第一位船长,招揽船员之事就全权拜托郭老了。”
郭老胸有成竹道:“卑职跑海数十载,相识的同行不少,定能为大人招来一批经验丰富的老手。”
秦毅心中大定,欣然道:“那本官就静候佳音了。”
目送郭老离去后,秦毅便命令将士们轮流休息,这一夜的激战,可把众人累坏了。
诸事安排妥当,心弦一松,秦毅便觉得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他找了间空船舱,便沉沉地睡去了。
另一边,威海卫一家酒楼的雅间内,李兰等一众卫所高官正推杯换盏。
然而坐在主位的,却是一位约三十左右,面白无须,身穿华服的年轻人。
此人正是京城国丈周奎的长子周鉴,也就是当今圣上的大舅子。
坐在他旁边,一位年约四十许,长得五大三粗之人,则是山东巡抚王从义的亲弟王双。
这也是周世禄等高官宁愿放弃秦毅这棵摇钱树,也不敢得罪这些权贵的原因。
当然,事成之后也少不了他们的好处,甚至比秦毅孝敬的还要多。
但毕竟是口头承诺,能否实现,还得看秦毅如何应对此次军令。
而今天这些人能聚在一起,自然是为了秦毅手中的香皂。
至于海盐,由于秦毅保密工作做得好,他们暂时还没有发现。
秦毅的另一个拳头产品——水泥,虽然现在只够自家使用,但市场前景不输于香皂。
也正因为没有往外销售,他们暂时还蒙在鼓里。
否则,若是让他们知道秦毅手里还有这两样东西存在,恐怕会更加疯狂。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周鉴见气氛到了,便开口问道:“李大人,你的计策不会出岔子吧?”
“我可是听说那秦毅乃骁勇善战之辈,曾率领一百余士兵,以少胜多剿灭了四百余海盗。”
“若他此番又战胜了,我们岂不是白忙活了?”
周世禄抿了一口酒,沉声道:“那盘踞在苏山岛数十年之久的海盗头子王海富,岂是易与之辈?官府几次派兵围剿都铩羽而归。”
“上次是秦毅事先有所防备,海盗遭到伏击,这才让他侥幸获胜。”
“这次攻守易势,秦毅即使再悍勇,凭他麾下那几百名新兵,又怎能对抗近千海盗?”
指挥佥事韩涛沉声道:“据我所知,天都墩堡只有几条小破船,不具备出海作战的条件。”
“光是筹集大型远洋商船,就够秦毅头疼一阵了。等到一个月期限一过,便可治他一个违抗军令、避敌不战之罪。”
“到时候将他打入大牢,稍加手段,就不信他还能守住香皂配方!”
众人闻言,皆露出了冷笑,仿佛在看一只蝼蚁垂死挣扎。
然而他们殊不知,一封来自苏山岛的捷报不日便将抵达卫所,他们的阴谋也终将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