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秦毅安排好夜间岗哨后,这才带着一身疲惫,和士兵们一起在野外露营。
次日,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秦毅便照例带领士兵开始了训练。
“一、二、一!一、二、三、四!立正——稍息。”
嘹亮的号令声,就像是起床的号角,将众人从睡梦中唤醒。一路走来,工匠及其家属早已习以为常。
早餐是小米粥和烧饼。住在这里的原军户,何曾吃过如此丰盛的早餐?
他们没想到,新来的秦百户不但帮忙修理房屋,而且还提供饭食。在这之前,这可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军户们却不知,这不过是秦毅麾下众人的日常饮食罢了。
从抱犊崮到这里,秦毅沿途又购买了不少粮食,足够两百多人吃上半年以上了。
秦毅安排人去威海卫购买木材后,便找来纸笔,按照记忆写写画画。
他昨夜左思右想,觉得威海卫日照充足,制盐可选“滩晒”法。
要知道,这项技术即便是在后世,有些沿海地区仍在应用。
他的计划是利用多级土池引入海水,先逐级蒸发浓缩成高浓度卤水。
接着,将饱和卤水转入结晶池,经曝晒析出食盐。
最后只需用盐耙将盐刮集成堆,沥干水分便可装袋入库。
秦毅心中盘算,此项技术难度不高,以目前的条件完全可以实现。
一直忙到中午,秦毅才将所有盐池的图纸画好。
吃过午饭,他把所有人召集在一起,将心中的想法告诉了大家。
刚到此地的工匠和军户听得茫然不解。
而从小开始学着制盐的老军户们,则越听越心惊,脸上的喜色也愈发浓烈。
他们久历盐务,明白此制盐之法不但可行,而且比他们的方法不知高明了多少倍。
听完之后,老军户们欣喜若狂,跪伏于地,朝秦毅行跪拜大礼,以示心中的感激和崇敬之情。
这一幕,将一旁的众人看傻了眼。
许海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百户大人真乃神人也!若按此法制盐,产量简直难以想象!咱们大伙儿的日子,这下可有盼头了!”
此话一出,众人如梦初醒,终于意识到这项技术的分量,脸上纷纷洋溢起狂喜之色。
秦毅见状,连忙上前将众人扶起。他极其反感这种动不动就下跪的习俗,认为这不仅磨灭了男人的血性,更滋生奴性。
但面对这传承千年的礼教重压,却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只能暂且随俗,待日后徐徐图之。
接下来就有得忙了,不但需要购买大量青砖和木料,用以铺设结晶池,还需要在附近开采石块,用来加固盐田的防潮堤。
随着秦毅一声令下,除了工匠留下来建造窝棚,其余人等领了差事,分头忙碌起来。
秦毅只身来到海滩,仔细勘察,寻找地势平坦、适宜筑田的滩涂。
众人忙了一个下午,都累得腰酸背痛。但每个人心中都充满了喜悦与期待。
人啊!就是这样,只要看到了希望,就能产生无穷的动力。
一连两天,经过大家的不懈努力,已备齐了不少所需材料。
而秦毅也终于找到了适合修筑盐田的滩涂。
接着,秦毅率领众人来到海滩,命大家按照图纸开始修筑盐田。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一转眼,半个多月过去了。
一座规模达十亩的盐田终于修筑成功。
众人望着蓄满海水的盐田,激动不已,觉得一切辛苦在这一刻都值得了。
此时,秦毅身上的银两也仅剩下三百余两了。
秦毅命令众人不可向外泄露半个字,否则依军法从事。
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想不惊动巡检司和卫所都难。不过在秦毅严格保密之下,他们暂时还处于猜测之中。
他们派人来探查,皆被站岗的士兵挡在要道之外。
耗费这么多的人力,物力和时日,秦毅可不想这么快被人惦记上了。
接下来的日子,秦毅每天亲自去盐田巡视三次,以随时掌握卤水的浓度,确保万无一失。
十二日后,在众人的努力下,盐田终于出成品海盐了。
由于晒盐法生产周期长,杂质沉淀充分,盐质洁白如雪,颗粒均匀。
对比煮熬法的生产质量,不知强了多少倍。产量更是天壤之别。
军户们手捧海盐,眼含热泪,一片欢腾。
有了这座盐田,他们今后的生活就有保障,再也不用忍饥挨饿了。
秦毅捻起一点海盐尝了尝,咸中有点涩。虽比不上前世的精盐纯正,但在明末,已属上等。
他看向身旁同样在品尝海盐的许海,问道:“许叔,这种品质的海盐,一百斤能卖多少银钱。”
许海沉吟片刻,答道:“卖给盐场有盐引的盐商,约莫能卖三两白银左右,但克扣与欠帐乃是家常便饭。”
“若是卖给私盐贩子,价格会高些,而且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存在欠款。只是会面临官府追查的风险。”
秦毅闻言,心中一万句“草泥马”飘过。
灶户们累死累活,那些黑心的盐商还变本加厉的刁难,简直是丧尽天良。
难怪灶户忍受不了盘剥,选择加入海冦或者逃亡。
秦毅心中暗道:看来,只能自己寻找销路,但势必会与巡检司的人产生冲突。
不管啦!瞻前顾后,岂是大丈夫所为。
若是敢找自己的麻烦,抱犊崮的山匪就是他们的下场。
心中有了计较后,他接着问道:“许叔,除了盐场,您可知还有什么地方有人收购海盐?”
许海脸色一变,急忙劝说道:“百户大人,您初到此地,根基未稳。切不可冒险行事啊!”
秦毅淡淡一笑:“不用为我担心,您尽管说便是。”
许海见劝不住,无奈地叹了口气,低声道:“离此地二十余里,有一个天然海港,唤作刘公岛,那儿停泊了许多南来北往的商船。”
百户大人可与那里的商人暗中接触。他们出的价可要比盐场高上许多,不过,得冒着风险把盐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