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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海洋之心不见了!”
苏柔一声尖叫,像一把细细的刀,直接划破了订婚宴上虚假的热闹。
水晶灯下,香槟塔还在泛着金色的光,宾客们举杯的动作齐齐一顿,所有视线都朝舞台旁的休息区看去。
苏柔站在那里,雪白的小礼服衬得她脸色更白,眼圈红得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双手捂着空荡荡的颈间,声音发颤:“那是妈妈刚送给我的传世珠宝,是奶奶留下来的海洋之心……怎么会不见了?”
苏母第一个冲过去,心疼地把她搂进怀里:“柔柔别怕,妈在这里,谁也别想欺负你。”
这句话出口,宴会厅里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谁也别想欺负你。
苏晚站在不远处,指尖还搭在订婚戒指的盒子上,听见这句话时,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碾了一下。
今天原本是她和顾言泽的订婚宴。
她穿着苏母亲自挑的礼服,站在顾言泽身边,从进场到现在,听到最多的不是祝福,而是“真千金回来了,苏家还愿意给这个假千金办订婚,也算仁至义尽”。
苏晚早该习惯的。
十八年前医院抱错,她被抱进苏家,成了人人羡慕的苏家小姐。
十八年后,苏柔被找回来,她这个“假货”一夜之间成了占了别人人生的罪人。
可她没有占过苏柔什么。
苏柔回来后,苏晚主动让出房间,让出股份,让出苏家给她准备的成年礼,甚至连这场订婚宴,她也一再退让,任由苏柔穿得比准新娘还抢眼。
但有些人不会因为她退一步,就肯放过她。
“姐姐。”
苏柔忽然抬头,泪眼朦胧地看向她,像是害怕极了,却又强撑着替她说话:“你刚才是不是进过休息室?
我不是怀疑你,我只是……我只是想问问,你有没有看见我的项链?”
一句不是怀疑,胜过千句怀疑。
四周窃窃私语立刻响了起来。
“苏晚刚刚确实去过休息室。”
“真千金的传家宝一丢,她这个假千金最有嫌疑吧?”
“听说苏家以前什么好东西都先紧着她,现在苏柔回来了,她心里能平衡才怪。”
苏晚看着苏柔,眼底一点点冷下来:“我没见过你的项链。”
苏柔咬着唇,眼泪啪嗒落下:“姐姐,你别生气,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可是海洋之心对我很重要,妈妈说,那是苏家女儿才能戴的东西……”
苏家女儿。
这四个字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抽得全场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顾言泽站在苏晚身侧,英俊的脸上没有半分维护,反而皱了皱眉:“苏晚,如果你只是想闹脾气,现在拿出来,大家还能当没事发生。”
苏晚偏头看他。
这个她认识了十年、曾经说会永远信她的人,此刻连问一句“你有没有拿”都不肯。
“顾言泽,”她声音很轻,
“你也觉得是我偷的?”
顾言泽避开她的目光,语气带着压抑的不耐:“海洋之心价值过亿,柔柔没有必要拿这种事开玩笑。”
原来苏柔没有必要,她就有必要。
苏晚忽然笑了。
苏父沉着脸走上前,目光像看一件让他丢脸的脏东西:“够了。
保安,把宴会厅所有出口守住,今天谁拿了东西,谁就别想走。”
保安很快围了过来。
宾客们自觉让开一圈,像是在等一场好戏。
苏晚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可以查监控,也可以报警。”
“报警?”苏母尖声道,
“你还嫌苏家的脸丢得不够吗?
苏晚,你偷拿柔柔的东西,现在还想把事情闹大?”
“我说了,我没拿。”
“那就搜。”苏父一锤定音。
苏晚的包被保安拿走时,她没有挣扎。
她只是看着苏柔。
苏柔躲在苏母怀里,睫毛低垂,唇角却在无人注意的角度,轻轻勾了一下。
下一秒,包扣被打开。
一串璀璨夺目的蓝钻项链从黑色手包里滑落,在灯光下折出深海般的幽蓝光芒。
全场哗然。
“真是她!”
“订婚宴上偷妹妹的传家宝,太难看了吧?”
“假千金就是假千金,骨子里改不了。”
苏晚的视线落在那串项链上。
她的包今晚一直放在化妆台旁,只有苏柔借口头晕,让她陪着去过一次休息室。
那时苏柔“不小心”撞倒了她的包,还亲手替她捡起来。
原来局从那个时候就已经布好了。
换作从前,她或许还会慌,还会绞尽脑汁地想,要怎么解释才有人肯信。
可这一刻,她心里反而静了下来。
这些年在苏家,她并不是只会一味低头。
她给自己留过一条后路,一份连苏家人都不知道的东西,压了很久很久。
她总念着十八年的情分,盼着一家人不必走到那一步。
是他们,亲手一次次替她把退路走死。
那就不必再留了。
苏柔哭着扑过来,一把抓住项链:“姐姐,你为什么要这样?
你要是喜欢,我可以借你戴,可你为什么要偷?
今天是你的订婚宴啊,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她哭得越伤心,苏晚就越像一个嫉妒成疯的小偷。
苏晚伸手去拿项链:“这不是我放进去的。”
啪!
清脆的耳光声骤然炸开。
苏晚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嘴角很快尝到了铁锈味。
她耳边嗡鸣,眼前的水晶灯晃成一片刺眼的白。
苏父抬着手,胸口剧烈起伏:“白眼狼!
我们苏家养你十八年,给你吃给你穿,给你安排这样的婚事,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苏晚缓缓转回头。
半边脸火辣辣地疼,可比脸更疼的,是苏父眼底毫不遮掩的厌恶。
她曾经发烧到四十度,苏父在公司开会,她怕他担心,一个电话都不敢打。
她曾经为了替苏氏拉回一笔濒临失败的投资,在雨里等了合作方三个小时,回家后只换来一句“别拿这些小事邀功”。
那些她以为总有一天会被看见的努力,到头来抵不过苏柔掉两滴眼泪。
苏母抱着苏柔,声音冷得发颤:“你嫉妒柔柔是真千金,嫉妒她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所以故意在订婚宴上让她难堪,对不对?”
顾言泽也向后退了一步,像怕她脏了他的衣角:“苏晚,我对你太失望了。”
宾客的议论声铺天盖地。
偷窃,嫉妒,假千金,白眼狼。
每一个字都砸在苏晚身上。
她抬手,用拇指慢慢擦去嘴角的血。
鲜红沾在指腹上,衬得她的眼神冷得惊人。
苏柔被她看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往苏母怀里缩了缩:“姐姐,你别这样看我,我害怕。”
苏晚却笑了。
那笑意很淡,淡到没有一丝温度。
“苏柔,东西怎么进我包里的,你心里清楚。”
苏柔眼泪又落下来:“姐姐,你到现在还要污蔑我吗?”
苏晚没再理她。
她的目光从苏父、苏母、顾言泽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那枚还没来得及戴上的订婚戒指上。
原来一场宴会,就能让她看清这么多人。
也好。
省得她再对苏家留半分妄念。
苏父怒声道:“你还敢笑?”
苏晚抬起眼。
“你们今天赶我走,迟早会跪着求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