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三日,他便恢复了大半。
第四日,许青走出传承殿,站在石碑之巅,遥望天外天的方向。
四圣逃了。但天外天不可能就此罢休。
尤其是玄冥——那个半步大罗的存在,不过是被守夜人一个字震退,并不代表他怕了。
等他回去禀报,下一次来的,可能就不止四圣了。
“得尽快提升战力。”
许青盘膝坐下,闭目沉思。
如今他手里有两条提升战力的路。
第一条,继续打磨太虚法则在实战中的运用,尤其是“纪元火”的控制。
刚才那一拳,他纯粹是“放了一把大火”,浪费了太多力量。
如果能将纪元之火运用得更加精细、更加精准,哪怕只有一缕,也足以在关键时候扭转战局。
第二条,则是丹田世界,继续养界。
太虚法则的威力与丹田世界息息相关。
世界越强,法则之力越深,金仙战力的上限也越高。
而养界,需要的除了时间,就是“柴”——各种法则结晶、古老材料、甚至其他修士的法则本源。
想到这里,许青的目光落在了旧地深处。
守夜人的灯房里,或许还有他未取走的东西。
“上次走的时候,前辈说,灯房里的东西,我随时可以拿走。”
“只不过……”
许青的脑海中浮现出太虚老人手记中的一句话:
“吾去时,曾遥拜深处,立誓:太虚一脉之传人,世代守护旧地,不使外人亵渎。旧地之灵,佑吾传道。”
“那间灯房里的东西,是前辈留给太虚传人的。”
“但现在,我得为接下来的战斗做准备了。”
他站起身,再次朝着极东方的裂谷行去。
这一次,他要进灯房。
那里有守夜人收藏的、属于上一个纪元的东西。
……
裂谷之底,巨门之前。
许青第四次站在这里。
前三次,他都带着不同的心情。第一次是探路,第二次是回禀,第三次是续灯。
而这一次,他的心情格外平静,像回到自己家的后院。
古灵之契飞出,巨门开启。
许青迈入黑暗中,却没有走向守夜人真身的方向,而是转向了另一个地方。
上一次离开时,守夜人曾告诉过他:
“灯房在吾的左肋之下。沿着吾的肋骨向西北走,能看到一扇小门。门上没有锁,推便开了。”
许青依照记忆,沿着那条肋骨向西北方向行去。
黑暗中的路,像是走在一条无边无际的山脊上。
脚下是半晶化的“骨骼”,微微发着暗金色的光,每一步都能感受到那来自远古的、温热而缓慢的脉搏。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一扇小门出现在眼前。
门只有一丈高,半丈宽。普普通通,像是山壁上开凿出来的一个小石窟。门上布满了灰尘,厚厚的一层,不知道积攒了多少万年。
门上没有锁,没有禁制,甚至没有花纹。
许青伸出手,轻轻地推了一下。
门纹丝不动。
“嗯?”
他加大了些力气。
门还是没动。
许青有些意外。以他金仙的力量,别说一扇石门,就是一座大山也能轻松推开。
“前辈,这门推不开。”
他在心中喊道。
守夜人的声音很快响起,带着一丝笑意:
“灯房,不是用力推的。汝得用火去烧。”
火?
许青一怔,随即明白了。
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朵灰金色的火焰——那是融合了纪元之火的太虚本源之火。
火焰落在那扇小门上。
灰暗的石门表面,忽然亮起了一道道纹路,像干涸了亿万年的河道突然注满了水。
那纹路在火光中迅速蔓延、交织、最终凝聚成一幅古老的图案。
那是一只手。
一只摊开的、托着火焰的手。
石门,无声无息地滑开了。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从门内涌了出来。
许青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那气息并不强大,甚至有些陈旧,像是存放在地窖里太久的旧书。
可就是这股陈旧的气息中,蕴含着一缕让许青的金仙道果都微微颤动的力量。
“进去吧。”守夜人的声音轻轻响起,“汝慢慢看,不急着出来。”
许青点了点头,迈入了灯房。
入目第一眼。
是一盏灯。
一盏青铜古灯,立在一方石台上,灯火已经熄灭。可那熄灭的灯火中,还残留着一丝余温。
那丝余温,许青认识。
与守护夜人真身心口处那簇纪元之火,同源。
“这是……您当年带出来的那盏灯?”
许青走到石台前,目光落在青铜古灯上。
这盏灯只比他的手掌大了一圈,造型古朴到了极致。
灯身没有任何纹饰,只是手工打磨成的一个圆筒状,上面布满了深深浅浅的凹陷,像是被人用双手捏出来的。
捏出来的,因为用双手捧过太多次。
一个人捧着这盏灯,跑过了界海,跑过了整个纪元,跑了不知道多少万年。
最终,灯灭了,人留在了这里。
“不只是灯。”守夜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那里面,还有点别的东西。”
许青伸手,将青铜古灯小心地捧了起来。
就在他手指触到灯身的一刹那,识海猛地一震。
太虚之心。
不——不全是太虚之心。
许青的识海中,浮现出一幅模糊的画面。
画面中,太虚老人盘坐在一尊古老的青铜灯前,双目紧闭,周身气息流转。
而在那尊灯的灯芯处,一道微弱而纯粹的光点在缓缓跳动。
“此灯,是吾的‘本命灯’。”
太虚老人的声音在许青的记忆碎片中响起。
“吾以身为薪,以道为油,点此灯七万载。吾所有法则、所有道韵、所有经验,皆在此灯中。”
“若吾身死,此灯不灭,太虚便不会绝。”
许青的心猛地一颤。
太虚老人的本命灯!
万世意志中早有记载——太虚老人坐化前,曾将自己的本命道灯投入了旧地最深处,以图薪火不灭。
这也是太虚之心能够承载万世意志的根本原因,因为太虚之心的本质,就是这盏灯烧剩的“灯芯”。
而现在,许青找到了这盏灯。
他将青铜古灯举到眼前,仔细端详。
灯身之上,那些深浅不一的凹陷,像极了太虚老人生前打坐时,在石头上磨出的痕迹。
“万世意志,便是从这盏灯中来的。”
许青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看向灯房的其他地方。
灯房不大,除了一方石台、一盏古灯外,另外还散落着一些东西。
角落里,有一卷兽皮,上面画的是一幅极其古老的星图。
星图的中心,是一个从未见过的“太阳”,那“太阳”后面,隐约可见七道漆黑的影子。
许青将兽皮展开,仔细辨认。
七轮黑日。
这幅星图上标的,是那七轮黑日曾经出现的位置。
许青的心跳微微加速。
“这是您那个纪元……”
“是吾逃难前,最后一次观测到的星象。”守夜人的声音响起,低低地、轻轻地说,“七轮黑日,不是太阳。它们只是七扇……门。”
“门”字落下的一瞬间,许青的脊背,猛地蹿起一股寒气。
门。
七轮黑日,是七扇门。
……
另一侧角落,是一块巴掌大的、不规则的黑色晶体,晶体内部,有无数发丝般的光丝在缓慢流动。
许青将它拿起来,能感觉到,它像是一块“镜面”,能映照出人的道心。
“那是‘道心镜’。”守夜人道,“吾用来照灯芯的。若哪天汝看不清自己的道了,就照一照。”
许青将道心镜收了起来。
再往里的角落里,还有三枚漆黑的“莲子”。
不,不是莲子。是某种极其古老的种子,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鳞片。
每一个鳞片上都刻着一道微不可察的符文,层层叠叠,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气息。
“那是‘纪元莲’,吾那个纪元最后三颗莲种。吾的纪元已经没了,种不活了。放在这里,留给有缘人吧。”
许青点了点头,却没有动那三颗莲种,因为它们似乎陷入了某种深沉的“沉睡”,强行取走,反而会毁掉它们。
最后,在灯房最里面的墙上,刻着三行字。
许青走近了看。
第一行:“火种不灭,纪元不亡。”
第二行:“传灯者,勿忘来路。”
第三行,字迹比前两行都要浅,像是写下它的人,已经累极了:
“吾去也,火随吾行。待有缘人,将此火续之。”
许青盯着这三行字,久久不语。
最后,他转身,朝着灯房的中央,太虚老人本命灯的方向,深深地拜了下去。
“祖师在上。”
“后世传人许青,接灯。”
他再次伸出手,这一次,他的掌心之上,浮现出了一盏自己的法则之灯。
他将自己的灯,轻轻靠在了太虚老人的本命灯上。
嗡——!
两盏灯同时亮了起来。
太虚老人那盏熄灭了多少万年的本命灯,在接触到许青道灯的瞬间,灯芯上忽然跳出了一缕微弱的火苗!
那火苗极轻极浅,像是一声从百年前传来的叹息。
可就是这缕火苗,让许青的识海深处,万世意志中的某一段,活了过来。
一段太虚老人从未传下的口诀,无声无息地流入了许青的心间。
《太虚焚天诀》补遗。
许青的眼睛骤然睁大。
太虚焚天诀,他在紫晶界外被血狱圣君追杀时,曾以燃烧太虚本源为代价发动过,那是一门绝境中拼命的禁术。
而这段补遗,讲的是另一件事:
以本命灯为核心,引纪元之火为焰,焚自身为灯,可暂得半步大罗之力——但代价,是灯燃一刻,寿减千年。
许青读完,沉默了很久。
“半步大罗之力……寿减千年。”
千年,对于金仙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
但太虚一脉千辛万苦传到第三十七代,每一分寿元都弥足珍贵。
他若想用这一招,便意味着要押上自己的未来。
“不急。”
许青将这段口诀记在心里,转身朝灯房外走去。
“到了那一天,我自然不会犹豫。”
他走到门口时,忽然又折回来,目光落在石台上的太虚老人本命灯上。
那缕微弱的火苗还在跳动着,像一位不肯咽气的老人,死死守着最后一口气。
许青轻声说道:
“前辈放心,我会替您把灯传下去的。”
“等到了那一天,我会回来取您。”
他抱起太虚老人的本命灯,一步一步,走出了灯房。
身后,巨门缓缓合拢。
守夜人低低的叹息,在黑暗中久久回荡:
“去吧,去吧。”
“汝的路,还长着。”
……
许青从裂谷出来后,没有直接回传承殿。
他朝西而行,在一个僻静的山坳中停下。
山坳里有一处天然形成的石台,被灰雾半掩着,旧地的道韵在这里格外温顺,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溪。
他从怀中取出太虚老人的本命灯,端端正正地放在石台中央,退后三步,再次整衣下拜。
那盏熄灭多年的青铜古灯,此刻灯芯上跳着一簇极细的火苗,安静地亮着,像是一位老人隔了万年,终于睁开了眼。
“祖师。”
许青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如同落在石上的水珠。
“晚辈许青,太虚第三十七代传人。在此接灯。”
“您的道,晚辈替您传下去。”
“您的仇,晚辈替您报。”
“您的火——”
他顿了顿,微微仰起头,望向灰蒙蒙的天际。
“晚辈会烧得很亮。”
那缕火苗似乎听懂了。它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然后“啪”地一声,轻轻炸开了一粒极小的火花。
火花在空中绽放,化作一道微不可见的光流,没入了许青的眉心。
识海之中,万世意志的深处,最核心的那一小块“冻土”,微微松动了一下,像冬天里的第一声裂冰。
那不是记忆,也不是法门。
是一缕温度,太虚老人坐化前,存进灯里的最后一丝暖意。
许青闭上眼,感受了很久,然后才缓缓起身,将本命灯小心地收入了丹田世界。
灯一入界,整个世界便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稳”。
原本还有些虚浮的天穹,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按了按,更加坚实了几分;而那灯,就落在界心之畔,与许青道灯并排而悬,两盏灯的火光交织在一起,仿佛隔了万年的两代人,终于并肩站在了同一片大地上。
“阿燧很喜欢。”
许青内视看见,巴掌大的小人儿不知何时已经跑到了那盏本命灯下,仰着头,眉心的灯焰与那簇微弱的火苗互相辉映,小手虚握着,像是在给那簇火“喂”什么东西。
许青看了一会儿,没有打扰她,将心神从丹田世界中收了回来。
灯房所获,尽在此行。
本命灯收入丹田,成为界中第二盏灯火。
兽皮星图与道心镜藏在怀中,用处尚未可知。
三颗纪元莲种,仍留在灯房,待时机成熟再去取。
太虚焚天诀补遗,记在心间,压在了记忆最深的那层格子里。
许青清点完这一切,又算了一笔账。
四圣此来,除了玄冥本人,其余三人不过金仙中上之资。
在他没动用纪元火的情况下,单凭太虚法则便能以一敌三,若全力出手,杀三人不在话下。
但玄冥是个硬手。半步大罗的修为配上那手虚空无痕刀,真要拼命,他目前不是对手。
不过经此一役,玄冥绝不敢再轻入旧地。
那一个“滚”字,足以让他回去之后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所以短时间内,对方不会再来旧地犯境。
而等他下一次来,带来的力量,恐怕就不只是几个金仙了。
“得在他们准备好之前,先准备好自己。”
许青抬头,目光落在旧地外的虚空。
“守门,守的是门。可门前的路,不能只有旧地。”
“天外天不会放过我,我也不会放过他们。与其等着他们一次一次地上门,不如……”
他的唇角,缓缓勾了起来。
“去他们家看看。”
……
三日后。
许青再次来到裂谷之底。
他没有进巨门,只是站在门前,将一缕太虚法则打入古灵之契,契印飞出门缝,飞入黑暗深处。
“晚辈要出门一趟。”
“去仙界走走。少则数月,多则数年。炎角族托付旧地,还望前辈照看一二。”
黑暗中,沉默了片刻,守夜人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种早有预料的平静:
“去吧。这旧地,有吾在,没人能进来。炎角族的娃娃们,吾看着。”
“不过,汝走之前,吾有一样东西给汝。”
一道微光从黑暗中飞出,落在许青手中。
那是一枚灰色的石子,指甲盖大小,表面光滑如镜,内部有极细微的金色纹路在流转,像一粒微缩了亿万倍的旧地。
“此物,唤作‘墟种’。”守夜人道,“是旧地的一粒种子。汝带在身上,无论身在何处,旧地的道韵皆可借它随身而生,天地大阵借它便能用上三分。若遇绝境,捏碎此物,吾那半成力,可借汝用一次。”
“吾只能帮汝至此。”
许青将墟种握在掌心,入手温凉,如握着一粒从故乡带来的土。
他沉默了一瞬,将墟种贴身收好,然后单膝跪地,认认真真地磕了一个头。
守夜人没有说话。
许青起身,转身朝着裂谷之上走去。
走出很远之后,他忽然脚步一顿,停在一处半坡之上,回头遥遥地看了一眼那扇已经闭合的巨门。
“前辈,等我回来。”
他说。
没有声音回应。
只是巨门之上,那枚烧出来的火焰印记,微微亮了一瞬,像一位老人,对他摆了摆手。
……
仙界。
这一日,东南虚空某处星路之上,空间如水波般荡开,一道修长的身影从中走出。
时隔四年,许青重新踏入了仙界。
与上次逃亡时不同。这一次,他的气息虽然内敛,可周身自然而然弥散出的那股法则韵味,让方圆千里内的空间都微微晃了一晃,像是连天地都在为一位新晋金仙让路。
许青停下脚步,呼吸了一口仙界的灵气。
说实话,旧地之外灵气比起旧地要稀薄不少。
可这广阔的天地、流动的风、远处明灭的星光,都让他生出了一股说不出的舒展。
“仙界。”
许青低语了一声,随即收敛心神,从怀中取出血影当年给他的那份星图。
星图不过四尺见方,可其中标注的信息极为详尽。东南一带,天外天的势力并不算强,倒是周天星阙、万仙阁、丹霞谷这几家势力犬牙交错。
“周天星阙。”
许青的目光落在星图右上角的一处标记上。
数年来,旧地外那颗“古星”的异象连天外天都惊动了,周天星阙作为仙界最擅长观星推演的势力,不可能毫无察觉。
而他们若出手,最有可能的行事方式,便是派星使来旧地周边探查。
“天外天是敌人。”
“周天星阙是什么,不知道。”
“但也去会一会。”
许青脚下轻轻一踏,身形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瞬间消失在虚空深处。
仙界之大,寻常真仙从东南赶去星阙所在的“观星海”,至少需要数月。
而许青已证金仙,更兼得太虚空间法则,星路之上穿行极快。
不过七日,他便横穿了大半个东南,进入了观星海的边缘。
观星海,说是“海”,其实并无水。
这里是一片由无数星辰碎片汇聚而成的银色星域。
数不清的陨星漂浮其中,大的如陆地,小的如砾石,被一种古老而温柔的星力串联在一起,远远看去,如一片铺在夜空中的海。
而在观星海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直插星河的巨楼,周天星阙,观星楼。
据说此楼有九万九千层,每一层都刻满了星纹,每一层都有星官日夜驻守,推演周天星斗。
星主则坐镇最高处,一眼万年。
许青在观星海之外站定,遥遥望去,目色有些复杂。
“好大的手笔。”
他没有急着进去。
因为他还未迈步,身后便有一道极其锐利的气机,悄无声息地锁在了他的后心。
“来者何人?”
那声音又清又冷,如冬日里的碎冰。
许青回头。
身后百丈处,一道倩影踏星而立。
那是一个极年轻的女子,穿着一身雪白的星袍,袍摆上以银线绣着北斗七星,腰间悬一枚月白色的玉牌。
她手持一柄星光凝聚的长枪,枪尖遥遥指着他,眉宇间一片肃杀。
看修为,是真仙巅峰。
许青的目光落在她腰间那块玉牌上,心中微动。
那玉牌上的纹路,与血影星图上标注的周天星阙七堂标记,完全一致。
“太虚一脉,许青。”他答得坦然,“来周天星阙,问一些话。”
“太虚……许青?”
那女子明显一怔,星枪却未放低半分,反而将枪尖又抬高了一些。
“你便是那个在旧地得了天眷,星火燎原的人?”
“天眷?”许青挑了挑眉,“这说法倒有趣。你们周天星阙,是这么看我的?”
女子没有回答,只盯着他,眉宇间多了一分凝重:“你来周天星阙,究竟所为何事?”
“我说了,问一些话。”许青不急不缓地道,“问完了,我就走。至于你们想不想听我说话,全看你们星主。”
那女子还要再说什么,观星楼方向忽然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星瑶,不得无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