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为跌了这么多……”
许青苦笑着睁开眼睛。
太虚焚天诀的代价远比他预想的更加惨重。
燃烧太虚本源不仅让他的本源核心受损，还影响到了他对法则之力的掌控能力。
原本已经突破的真仙后期修为，现在直接跌回了真仙初期。
而且这种修为下跌不是暂时的——除非他重新修复受损的太虚本源，否则修为不会自行恢复。
修复太虚本源需要大量的时间和资源。而眼下他既没有时间，也没有资源。
“先活恢复伤势。”
许青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焦虑压了下去。
他开始检查自己的储物戒指。
在逃离紫晶界之前，他从炎角族那里带走了不少东西——包括炎霸天赠送给他的大量仙石、几种珍贵的疗伤丹药、一些炼符材料，以及最重要的——他从冰渊遗迹中捡到的那几件仙器残骸和残破玉简。
许青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枚淡绿色的丹药——这是炎角族特有的“赤焰回元丹”，对修复经脉损伤有奇效。
虽然品质不算顶级，但在眼下这种情况下已经足够了。
他将丹药吞服入腹，一股温热的药力从丹田中扩散开来，沿着经脉缓缓修复着被血狱法则之力侵蚀的损伤。
与此同时，他开始运转太虚炼神篇中的凝神法门，将神识凝聚成一道细密的探针，深入丹田中的太虚本源核心，检查受损情况。
情况比他预想的要好一些。
虽然七颗法则星辰中有两颗已经彻底黯淡，但太虚本源核心的基础结构还算完整。
那两颗黯淡的法则星辰并没有彻底消失，只是其中的法则之力被燃烧殆尽了，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和能量，理论上是可以重新点亮的。
但“足够的时间”——这是他现在最缺的东西。
血狱圣君一定还在外面搜捕他。虽然空间乱流遮蔽了他的气息，但这只是暂时的。
血狱圣君是金仙境界的存在，他的法则搜天覆盖范围极广，一旦许青离开这片乱流区域，就会立刻被锁定。
也就是说，他在这片空间夹层中是安全的，但一旦出去就危险了。
“暂时先躲在这里。”许青低声自语，“至少在修为恢复到一定程度之前，是不能出去的。”
他闭上眼睛，开始盘算自己手中还有哪些资源可以利用。
仙石——炎霸天送了他数千块中品仙石和几十块上品仙石。这些仙石可以用来补充仙力，但对修复太虚本源作用不大。
疗伤丹药——炎角族的赤焰回元丹可以修复经脉损伤，冰渊遗迹中找到的几瓶上古丹药效果更好，但都不足以修复本源级别的损伤。
仙器残骸——冰渊遗迹中捡到的那柄断成两截的青霜剑、布满裂纹的银色小盾，以及其他几件残破仙器。
这些仙器残骸中蕴含着残余的仙力，理论上可以提取出来用于修复本源，但效率极低。
残破玉简——冰渊遗迹中找到的那几块刻着上古炼丹术和炼器术碎片的玉简。
这些玉简中记载的内容与修复本源无关，但其中几道法门极为精妙，或许将来有用。
综合来看，他手中的资源足以维持基本的疗伤需求，但想要在短时间内恢复到真仙后期的修为几乎不可能。
“需要找到外部的资源。”
许青在心中飞速盘算着。
他记得自己从紫晶界通过冰渊遗迹的传送阵来到这里时，传送阵的阵纹中有一道隐蔽的分支指向了仙界东南方向的“旧地”。
血影给他的星图中也标注了这个模糊的小点。
虽然他不知道“旧地”具体是什么地方，但从传送阵的指向来看，那里应该离他现在的位置不算太远——如果他能在空间乱流中辨认出方向的话。
“先疗伤。等伤势稳定后，再想办法离开这片乱流区域，前往。”
许青做出了决定。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在这处狭小的空间夹层中开始了漫长的疗伤过程。
每天的大部分时间他都用来运转太虚炼神篇和太虚炼物诀，驱除体内残余的血狱法则之力，修复受损的经脉和本源。
赤焰回元丹和上古丹药被他有计划地分配使用，每一颗都精打细算。
闲暇之余，他便翻看那几块残破的玉简，从中汲取上古炼丹术和炼器术的知识。
这些知识虽然碎片化，但其中蕴含的道韵对太虚本源的修复也有一定的辅助作用——毕竟太虚本源是七法融合的最高法则本源，任何与法则相关的知识都能为它的修复提供滋养。
时间在闭关中飞速流逝。
一天。
三天。
七天。
半个月。
半个月后，许青体内的血狱法则之力终于被彻底驱除干净。经脉中的暗红色侵蚀痕迹全部消退，仙力的流转恢复了正常。
但他的修为依然停留在真仙初期巅峰——太虚本源的损伤太过严重，仅凭丹药和自身恢复无法在短时间内修复。
“这样下去不行。”
许青睁开眼睛，目光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已经在这处空间夹层中躲了半个月了。
血狱圣君应该还在外面搜捕他，但他不知道血狱圣君会在外面待多久。
如果那位金仙有足够的耐心——以金仙的寿元来说，他可以搜上几十年甚至几百年——那他总有一天会被找到。
他必须在被找到之前恢复足够的战力。
至少要恢复到真仙后期，才有一战之力。
而要恢复到真仙后期，他需要大量的修炼资源——尤其是蕴含法则之力的珍稀材料。
“看来，只能去看看了。”
许青从夹层中探出神识，小心翼翼地感知着外部空间乱流的情况。
半个月过去了，乱流的情况没有太大变化。
但他能感觉到，乱流中有一股极其微弱的方向性气流——那股气流指向东南方向，与他之前在传送阵中感应到的方向一致。
“空间乱流中方向性气流的形成，通常是因为附近存在某个大型空间结构的引力效应。”许青在心中分析道，“如果顺着这股气流前进，应该能抵达附近。”
但问题在于，在空间乱流中移动极其危险，稍有不慎就会被裂缝吞噬。
以他目前真仙初期巅峰的修为，在乱流中的生存能力远不如之前。
而且他一旦离开夹层，就有被血狱圣君感知到的风险——虽然太虚本源受损后气息大幅减弱，但血狱圣君的法则搜天精度极高，任何一丝太虚法则的波动都可能被捕捉到。
“不过——”
许青想到了一个变通的办法。
太虚本源受损后，他的太虚法则气息确实大幅减弱。
但反过来说，这也意味着他的太虚法则气息在空间乱流的噪音中更加难以被分辨出来。
就好像一盏灯——在黑暗中很显眼，但如果周围有无数盏更强的灯，这盏灯就很难被找到了。
空间乱流中的法则波动就是那些“更强的灯”。
只要许青将自己的太虚本源气息压制到最低，让空间乱流的噪音来遮蔽自己，理论上是可以避开法则搜天的。
“赌一把。”
许青做出了决定。
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几块上品仙石，将其中的仙力吸入体内补充消耗。然后他运转太虚炼神篇中的隐匿法门，将自身的气息压制到了极致——连真仙级别的神识都无法在三丈之外感知到他的存在。
做完这一切后，许青深吸一口气，从空间夹层中钻了出来。
空间乱流再次将他包围。
狂暴的虚空罡风如同刀刃般刮过他的皮肤，空间裂缝在他身周不断生灭。
许青小心翼翼地沿着那股方向性气流的路径前进，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他不知道自己还要走多久才能到达“旧地”。
也不知道“旧地”是否真的有他需要的资源。
更不知道血狱圣君此刻距离他有多远。
他唯一知道的是——他必须继续走下去。
太虚一脉的传承还没有完成，血债还没有清算。
他不能死在这里。
……
仙界虚空，另一处。
血狱圣君悬浮在无尽的黑暗中，面色阴沉如水。
半个月了。
整整半个月，他在这片虚空中的每一寸空间都搜了过来，法则搜天的覆盖范围一次次扩大，却始终无法锁定许青的太虚本源波动。
“不可能。”
血狱圣君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烦躁。
一个真仙初期的小辈，身负重伤，太虚本源大幅受损——这样的状态怎么可能躲过他的法则搜天？
除非——
“空间乱流。”
血狱圣君的目光投向了不远处那片翻涌的空间乱流区域。
他之前就注意到了那片乱流，但并没有太在意。在他看来，许青身负重伤不可能冒险进入乱流——那是找死。
但如果许青真的躲进了乱流中的空间夹层……
血狱圣君眉头微皱。空间乱流中的天然夹层数量众多且极其隐蔽，即便是金仙的神识也很难在其中逐一搜索。
而且乱流中大量的法则噪音能够有效遮蔽太虚本源的气息，让法则搜天的效率大打折扣。
“血一。”他转头对身后的血一说道。
“属下在。”
“你带人把这片乱流区域外围封锁。任何从乱流中出来的身影，立刻禀报。”
“是。”
血狱圣君的语气中透着一丝不耐烦，“他不可能永远躲在里面。伤成那样，总要出来疗伤。本座倒要看看，他能躲到什么时候。”
“属下明白！”
血狱圣君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深红色的流光，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去。
他并不着急。
金仙的寿元以万年计。他可以等上几个月、几年甚至几十年。
而许青——一个身负重伤、本源受损的真仙初期修士——能撑多久？
时间，站在他这边。
……
仙界东南方向，某处未知区域。
许青在空间乱流中艰难前行了整整五天。
五天里，他差点被空间裂缝吞噬了三次，被虚空罡风撕裂了两次护体仙光，身上的伤势也因为高强度的移动而出现了轻微的反复。
但他终于看到了变化。
前方的空间乱流开始逐渐变得稀疏。那些狂暴的空间裂缝越来越少，虚空罡风也渐渐减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浓郁的仙灵之气——那股仙灵之气比紫晶界还要纯净数倍，带着一种极其古老的道韵。
“到了。”
许青精神一振，加快了速度。
又飞了约莫两个时辰，空间乱流彻底消散。他的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广袤的大陆悬浮在虚空中，如同一颗被遗忘在宇宙角落的星辰。
大陆的边缘被一层淡淡的灰色雾气所笼罩，雾气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些古老建筑的轮廓。
那些建筑的风格许青从未见过——既不是太虚一脉的飞檐翘角，也不是血狱一脉的森严壁垒，而是一种更加古朴、更加原始的建筑形态，仿佛是仙界蒙昧时期的产物。
而在大陆的中心位置，一座巨大的灰色石碑拔地而起，直插云霄。
石碑上刻着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旧地。
许青的瞳孔微微收缩。
“旧地”——血影星图中标注的那个模糊小点，果然是一处真实存在的地方。
而且从大陆上弥漫的那股古老道韵来看，这处“旧地”的历史极为久远，甚至可能比太虚别府还要古老。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许青小心翼翼地靠近了大陆的边缘，穿过那层灰色雾气，踏上了这片陌生的土地。
脚下的触感坚实而古老，泥土中混杂着细碎的晶石碎片，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地底深处传来的微弱法则波动。
他将神识铺展开来，探查着周围的环境。
这片大陆的面积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至少有数万里方圆。
大陆上散布着大量残破的古老建筑，其中大部分已经坍塌成废墟，但残留的墙体和基石上依然能看到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
那些符文与太虚道纹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原始、更加古朴，甚至有些符文的结构许青都看不懂。
“这些符文……比太虚道纹还要古老。”
许青的心中升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太虚一脉的传承已经足够古老——追溯到万年前的虚衍仙尊时代。
但眼前这些符文所代表的文明，似乎比太虚一脉还要久远得多。
“旧地……旧地……”
许青喃喃自语着这个名字，脑海中飞速搜索着太虚之心的万世意志中是否有关于这个地方的记载。
片刻后，他在万世意志的深处找到了一段极其模糊的记忆碎片：
那是太虚一脉某代先贤留下的记录。记录中提到，在仙界的东南方向虚空深处，存在一处上古遗迹。这处遗迹据传是仙界最古老的修炼圣地之一，由一位已经不可考的上古大能所开辟。
后来大能飞升，遗迹便逐渐荒废，成为了仙界修士口中的“旧地”。
记录中还提到——旧地深处藏有大量上古修炼资源和珍稀材料，但同时也伴随着极大的危险。
因为旧地并非完全荒废，遗迹深处仍然残留着上古大能布下的禁制和阵法，稍有不慎便会触发杀阵。
“上古修炼资源……”
许青的眼中闪过一道光。
如果这里真的有上古修炼资源，那他或许能找到修复太虚本源的材料。
“而且——”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泥土中那些细碎的晶石碎片，从中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法则之力。
虽然这丝法则之力已经因为年代的久远而近乎消散殆尽，但它的纯度却远超普通仙石。
“这里的灵气浓度比紫晶界高出数倍，而且带着古老的道韵。
在这种环境下修炼，修复本源的效率至少能提升三到五倍。”
许青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就在这里疗伤。”
他选了一处相对完好的古老建筑废墟作为临时居所，在废墟深处开辟了一间简陋的静室。
然后他盘膝坐下，开始运转太虚本源，吸收周围浓郁的古老灵气。
灵气入体的瞬间，他明显感觉到了一种与紫晶界截然不同的滋养感。
那些带着古老道韵的灵气在经脉中流转时，不仅补充了仙力，还在微妙地修复着经脉壁上那些因血狱法则侵蚀而留下的暗伤。
“果然有效。”
许青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浸到了修炼之中。
……
七天后。
旧地，废墟深处。
一栋古老建筑的残骸里，一间临时搭建出来的密室中，许青盘膝而坐，运转功法修炼，恢复着自身伤势。
旧地浓郁的古老灵气如同一剂温补的良药，每一缕灵气进入他的体内，他都能感受到一股极其纯粹的法则之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
那些因血狱法则侵蚀而留下的暗伤，在这种灵气的滋养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太虚本源核心中那两颗彻底黯淡的法则星辰，也出现了微弱的复苏迹象——星辰表面原本死寂的暗色开始被一丝极其淡薄的光芒所取代，虽然距离完全点亮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至少证明修复是可能的。
“这里的灵气中蕴含的法则之力，纯度比仙界普通灵气高出十倍不止。”
许青睁开眼睛，感受着体内比七天前好了许多的状态，嘴角浮起一丝欣慰。
虽然修为没有恢复多少，依旧是真仙初期，但根基比刚逃入旧地时稳固了许多。
如果按照这个速度继续修炼下去，他估计大约需要三到五个月才能将受损的太虚本源修复到勉强支撑真仙中期运转的程度。
要恢复到真仙后期——至少需要一年以上。
“时间太长了。”
许青皱了皱眉。
血狱圣君不会给他一年时间。那位金仙虽然暂时失去了他的踪迹，但绝不会放弃搜捕。
一旦他在旧地待得太久，血狱圣君迟早会扩大搜索范围找到这里。
他需要更快的修复方式。
“看来，得深入旧地探索一番了。”
许青站起身来，走出临时静室。
废墟外面的天空是永恒的铅灰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层均匀的灰色光幕笼罩着整片大陆。
这种光幕既不是灵力形成的也不是阵法造成的，而是旧地本身的空间结构在亿万年的时间流逝中自然形成的一种环境特征。
许青将神识铺展开来。
在旧地这种特殊的环境中，他的神识探查范围虽然比在仙界虚空中好得多，但依然被压缩到了不足千里。
那些弥漫在空气中的古老道韵对神识有一种天然的干扰作用，就像水中的杂质会散射光线一样。
不过，在这千里的范围内，他已经能大致探查到旧地的地形分布。
他所处的位置在旧地的西部边缘，周围是一片绵延数百里的废墟群。
废墟群中东侧有一片地势逐渐升高的丘陵地带，丘陵尽头是一座巨大的灰色山脉，山脉的中央位置矗立着他在外面看到的那根直插云霄的灰色石碑。
而在这座废墟群中，许青的神识捕捉到了几个不同寻常的能量波动。
这些波动分布在废墟群的不同位置，有的极其微弱，有的稍强一些，但无一例外都带有一种与旧地灵气截然不同的法则属性。
“这些波动……是上古遗留的宝物或者材料？”
许青心中一动。
他挑选了距离最近的一个波动源，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穿过层层废墟，许青来到了一处坍塌了大半的古老殿堂前。
殿堂的穹顶已经完全碎裂，只留下了四面残破的墙壁和半截石柱。
墙壁上刻满了那些他看不懂的上古符文，符文的光芒早已黯淡，但残留的道韵依然微弱可感。
那个能量波动源就在殿堂的正中央。
许青小心翼翼地走进殿堂，目光落在了中央地面上。
地面上有一个圆形的凹槽，凹槽中放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灰色晶体。
晶体的形状不规则，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但其中蕴含的法则之力却异常纯粹。
许青弯腰将晶体捡起来，太虚本源在体内微微一动，自动感应起了晶体中的法则属性。
“这是……空间法则的结晶？”
许青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枚灰色晶体中蕴含的法则之力，属性与空间法则极其接近，但纯度远超他见过的任何空间系材料。
如果将这枚晶体中的法则之力提取出来，用于修复太虚本源中那颗代表空间法则的黯淡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