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阶可期。”
韩守田听到这四个字时，整个人愣在了座位上。
七阶炼丹师，那是他连做梦都不敢想的高度。
韩家祖祖辈辈没出过一个七阶炼丹师，整个青阳域化神家族里也没有。
而沈前辈说，他可以。
韩岭的反应比韩守田更激动。他听到“缺的只是时间”这几个字时，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困在四阶符师十几年不得寸进，是沈前辈随手一张冰箭符让他开了窍，如今又当着青阳域所有家族的面说他“手感已成”——这份认可，比什么奖都重。
其余四位被点评的年轻技艺者也都面露思索之色，有人恍然大悟，有人若有所思，更有人当场便朝甲区遥遥一拜。
那几句话虽短，却字字切中要害，若不是在丹道和符道上浸淫极深的大师，绝不可能将每个人的问题看得如此精准。
甲区几位返虚家主看向许青的目光也从不动声色的打量变成了郑重其事。
他们未必知道这个青袍青年是什么来历，但能让明华长老亲自转达点评、几句话便点透六位技艺者瓶颈的修士，绝对不是泛泛之辈。
刘文泰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他虽然不懂炼丹制符，但评审席上几位长老的反应他看得清清楚楚——韩守田和韩岭被点评之后，那几位长老都在微微点头。
而刘家的炼丹师和符师，从头到尾没有被提到一个字。
交流会散场后，韩铁山带着韩家一行人走出火龙大殿，脚步轻快得像是踩在云上。
韩守田和韩岭被几个相熟的化神家族技艺者拉着问东问西，韩云峰则捧着两份奖书小心翼翼地用冰蚕丝布包好，准备带回族中供在祖先灵位前。
许青走在队伍最后面，小火鸟在他肩头啄着一小块从交流会上顺来的灵果。
明华长老的侍从弟子小跑着追上来，双手呈上一只锦盒，说长老备了些薄礼，不成敬意。
许青打开锦盒看了一眼——里面是两枚六阶赤阳丹，还有一块巴掌大的地火灵晶。
赤阳丹他服用过好几枚，对修复本源有奇效。
这块地火灵晶的价值他也能估算得出来，拳头大的一块少说也值数千灵石。
明华长老送的薄礼，每次都不怎么薄。
许青合上锦盒，朝那侍从弟子点了点头：“替我多谢明华长老。”
侍从弟子恭敬行礼，转身离去。
当夜，韩家一行人在青阳城歇了一宿。
翌日清晨两艘飞舟腾空而起，踏上归途。
来的时候韩家众人心中还有些忐忑不安，回去的时候却是满载而归。
韩守田抱着交流会发的丹道第三名奖书靠在舷窗边睡着了，嘴角还挂着笑。
韩岭则还在玉简上反复揣摩许青那句“符墨调配比例可再精益一分”，一边念叨一边用手指在膝盖上画来画去。
两日后飞舟在南麓谷谷口缓缓降落。
韩幼薇早早便在谷口等候，见到飞舟归来，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
韩小雪从她身后探出头来，踮着脚尖往飞舟上张望，嘴里嚷嚷着：
“守田爷爷！韩岭叔！你们拿奖了没有？”
韩守田被韩小雪晃醒，迷迷糊糊地从怀里掏出奖书在她面前展开。
韩小雪接过奖书原地转了好几圈，高兴得像是自己拿了奖一样。
大雪在她身后扑腾着翅膀发出一声清越的啼鸣，也不知道是真替韩守田高兴，还是在配合自家主人一起庆祝。
韩铁山看着谷口欢腾的族人们，苍老的面容上笑容舒展。
他转身想向许青道谢，却发现许青已经独自朝独院走去。
那道灰白色的身影沿着青石板路渐行渐远，肩头的小火鸟还回头朝人群这边看了一眼，发出一声清脆的啼鸣，像是在说“吵死了”。
韩铁山没有追上去，只是朝着那个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当夜，许青将明华长老送的两枚赤阳丹服下第一枚。
赤阳丹入口即化，药力化作一股温热的溪流涌入丹田，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体内那道绵延十多年的本源暗伤在这股药力的浸润下，最后一两成顽固的损伤终于开始松动。
金色光纹在他周身缓缓流转，每一次呼吸都有一缕浊气从毛孔中排出，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精纯的灵力。
不知过了多久，许青缓缓睁开眼睛。
返虚圆满的壁垒就在眼前，只差薄薄一层窗户纸。他甚至能隐约感受到那层壁垒之后更加广阔的天地。
短则一月，长则三月，必可突破。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金色光晕又浓郁了几分。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笑意。
……
许青服下赤阳丹开始冲击返虚圆满的同时，清风谷郭家深处闭关石室的石门终于轰然打开。
郭烈从石室中缓步走出，周身缭绕的火焰法则纹路比数月前更加凝实厚重，返虚初期的修为彻底稳固。
他身上的伤已经痊愈，眉宇间的皱纹却比闭关前多了几道——那是魂魄割裂留下的痕迹，修为无法弥补，此生都无法消除。
一直守在门外的郭盛连忙迎上前去，双手抱拳深深一躬：“恭贺老祖出关！老祖伤势可已痊愈？”
郭烈摆了摆手：“无妨。蛟蟒呢？”
“回禀老祖，蛟蟒一直在后山寒潭中静养。数月来已经恢复了七成元气。
老祖的镇魂火印完全压制住了它的神魂，如今它已完全听从郭家指令，盛待老祖前番交代不敢懈怠，每日用冰系灵物喂养。
另外蛟蟒的八枚蛋也都在寒潭深处用千年冰髓温养，生机旺盛，最迟再有一年便能孵化。”
“嗯。”郭烈淡淡道，“走，去看看。”
郭盛连忙在前引路。
两人穿过郭家大宅数重回廊，来到后山一处隐蔽的寒潭前。
寒潭水面平滑如镜，潭边凝结着厚达数尺的冰层，空气中弥漫着刺骨的寒气。
感受到郭烈的气息靠近，寒潭水面猛然炸开。
一颗巨大的蛟首从水中探出，磨盘大小的冰蓝色鳞片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琥珀色的竖瞳深处那道金色光晕微微闪烁。
冰霜蛟蟒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垂下蛟首用鼻尖轻轻碰了碰郭烈的肩膀，动作温顺得与它狰狞的体型极不相称。
六阶巅峰妖兽的威压毫无保留地散发出来，郭盛站在数丈外都觉得浑身骨骼在嘎吱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