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妩抬眸:“停止覆盖程序。”
档案管理员冷冷看着她:“命令已经通过最高审核,你无权终止。”
苏妩将自己的继承人权限接入储存核心。
“这是我母亲的私人遗产,你说我有没有权?”
维兰特公爵的家主权限紧随其后。
两道权限同时落下,覆盖程序终于停止。
【档案完整度:71%。】
苏妩立刻让人切断档案库全部外部连接,将幸存资料复制进三个独立储存器。
第一批恢复出来的是几十份边境精神矿检测报告。
这些矿石最初来自帝国北部的不同矿区,运输路线也毫无关系,内部却携带着相同的异常污染波段。
母亲顺着运输编号向上追查,最终锁定了一个早已注销的边境精神稳定项目。项目标志正是向内生长的银色荆棘,中央没有蔷薇,外围的圆环残缺。
【项目已注销,全部研究人员已解散,相关权限已永久停用。】
然而在注销后的十几年里,这个项目的编号依然在运输精神抑制装置、生命维持设备和军用神经锚。
其中一条运输线路最终消失在帝国北部的一串废弃矿区坐标中,那正是厄弥斯东部废矿。
一段母亲留下的调查备注随之恢复。
【项目已经注销,货物却仍在运输。】
后面的内容已经被永久覆盖,只剩下一串残缺的军部权限编号。
莱恩盯着编号看了几秒,脸色越来越冷。
“这是军部旧精神稳定计划的密匙格式。”
维兰特公爵转头看他:“哪个项目?”
“还不能确定。”
莱恩将编号接入自己的元帅权限,调取验证记录。终端短暂加载后,弹出一条最新信息。
【该密匙已于今日05:47通过帝国军部身份验证。】
【验证等级:A级。】
一个至少停用20年的权限,几个小时前刚刚通过军部最新安全系统,随后向维兰特家族下达了合法的档案销毁令。
苏妩转头看向被控制的档案管理员:“谁给你的命令?”
那人依旧一言不发。
莱恩没有继续审问。
“先把他转移到独立关押区,不要通知军部审讯处,也不要接入任何中央网络。”
维兰特公爵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对。
苏妩关闭那份合法得挑不出任何问题的销毁令。
相关机构早已注册,研究人员也全部从帝国记录中消失,可它留下的身份、权限和通道,从来没有真正沉寂。
有人披着这些死去机构的外壳,躲过了20多年的检查。
如今,那只手依然藏在帝国军部内部。
档案管理员被关进维兰特家族的独立禁闭室。
半小时后,一份由帝国元帅亲自签发的押送申请出现在军部内部网络。
【嫌疑人将于14:20移交军部特别审讯处,幸存档案核心随行转移。】
【保密等级:A级。】
申请只对少数高级权限开放,押送路线也经过三次加密。
苏妩看着屏幕上的访问记录,申请发布后的第17秒便被人读取了。
对方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只有原本无人调用的旧转运通道忽然完成了一次权限自检。
莱恩站在她身后:“他们上钩了,比我想象中还着急。”
苏妩关闭终端。
真正的档案管理员仍在禁闭室内,幸存资料也被分成三份,分别封存在维兰特家族、皇室和莱恩的私人军用终端里。
即将被押送的只有一个空囚禁舱,以及一枚装满伪造资料的储存核心。
维兰特公爵看向苏妩:“只要他们检查囚禁舱的生命信号,就会发现里面没有人。”
苏妩道:“但他们没有时间详细检查,这种命令既然能使用20多年,就意味着他们每次收尾都很快,也很顺利。”
她的目光落在那条刚刚被唤醒的旧转运通道上:“他们会先把车队带离正常航线,再杀人,毁掉档案。”
莱恩转身下令:“假押送队按原计划出发,所有近卫关闭身份信号,提前进入第三至第七军用航道。”
几道军令迅速落下,苏妩刚准备登上指挥飞行器,手腕却被莱恩扣住。
“你留在维兰特庄园。”
“局是我设的。”
“所以你在庄园指挥,看着他们进网,指挥官不必上前线。”
莱恩将军用通讯器扣在她耳后,又亲手替她扣紧安全带。略带粗糙的指腹蹭过她耳侧,苏妩下意识偏了一下头。
莱恩的动作停住。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够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苏妩抬眸:“元帅总在命令我,你没有我的指挥权。”
莱恩垂下眼,说出了那个说了无数次的理由:“医疗命令。”
苏妩笑笑:“这个借口我已经听腻了。”
莱恩低着头替她扣好最后一道安全锁,转身登上前方的作战舰,耳根的红意遮都遮不住。
14:20,三辆黑色军用押送车从维兰特庄园驶出,车队没有任何公开标志,前后分别由两艘军用飞行器护送。
苏妩没有留在维兰特庄园,她所乘坐的指挥飞行器与车队隔着一条航道,始终保持在监测范围之外。
车队进入帝都第五军用航道时,一切正常。
14:37,一份新的命令突然覆盖了原定路线。
【紧急移交指令。】
【目标转送至军部第七精神医疗中心。】
【执行等级:A级。】
【沿途人员不得查看任务内容,不得终止移交。】
指令通过了军部的全部安全验证,押送车的自动驾驶系统立刻改变航向,前方两道正常航线关闭,一条多年没有使用过的灰色通道在星图上亮起。
“元帅,车队正在被军部中央系统强制接管,是否终止?”下属的声音从通讯中传来。
莱恩坐在作战舰前方,冰蓝色的眼睛看着不断偏移的航线。
“不用。”他抬手解除了护送队的自动警报,“跟着走。”
车队离开繁华的帝都中心区域,向北部外环不断深入。
高空建筑逐渐减少,废弃的军用设施出现在下方。几分钟后,车队已经进入一座停用了十几年的地下转运港。
破旧的金属大门在车队抵达后自动开启,等车队全部进入后,身后的大门随即关闭。
昏暗的灯光一盏接一盏亮起,照在转运平台另一端的六辆灰白色军用飞行器上。
12名穿着军部精神医疗署制服的人已经等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