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兰没有回答。
苏妩轻笑一声。
“看来你们只是想要厄弥斯的矿、星港和星门。至于那里的人怎么活，不在你们的接管计划里。”
议事厅外，原本等着看笑话的人已经彻底沉默。
公共星网上，舆论开始分裂。
【那些证据都有帝国系统认证，应该不能全部造假吧？】
【13万人零死亡，这是什么概念？】
【别被她骗了，她以前做过的事又不会消失。】
【过去的事不消失，也不能把现在没做过的罪一起扣给她吧？】
【我还是不相信她。】
【但她刚才真的好帅……】
这条评论刚出现，立刻被骂了上千条。
可很快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追问同一个问题。
如果苏妩真的只是一个只会控制雄性的恶雌，厄弥斯为什么能在她离开以后继续运转？
为什么莱恩明明没有原谅她，却仍然愿意顶着军部审查替她纠正事实？
维兰特公爵府内，所有人也在看直播。
家族顾问低声道：“公爵，原本准备的法律团队……”
维兰特公爵看着光屏中的苏妩，没有说话。
他们原本以为苏妩失去家族支持，又同时面对行政署、军部和维序商会施压，迟早会向维兰特家族求助。
到那时，家族便能以庇护和资源为条件，重新将她与厄弥斯星纳入控制。
可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打开家族通讯，甚至没有朝维兰特家族所在的旁听席看过一眼。
许久，公爵才淡淡开口：“法律团队撤回来。”
顾问一愣：“不等她求援了？”
“她不会求援。”
维兰特公爵看着听众席上那道从容而锋利的身影，眼神发生了从未有过的变化。
“重新准备合作条件。”
议事厅内，杜兰几次试图打断，却始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直到苏妩展示完最后一份实时数据，他终于有机会道：“你的资料只能解释厄弥斯现有的程序争议，但它不能解释最重要的问题。”
“你公开宣称塞西莉亚已经死亡，又以苏妩的名字进行政治活动。如果塞西莉亚已经死了，那么她留下的旧案、受害者与法律责任由谁承担？”
直播间再次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重新集中到苏妩身上。
苏妩笑了：“终于问到了一件值得回答的事。”
她抬眼扫过整个听证委员会，最后看向最高席上的阿斯兰。
金发皇储也在看她，两人的视线隔着议事厅短暂相撞，谁都没有移开。
苏妩转回目光。
“但在回答以前，我也有一个问题。如果你们今天要审的是塞西莉亚过去的罪，那些罪已经经过审判，判决也已经执行。”
“如果你们要审的是苏妩在厄弥斯的行为，那就请拿出我做错事的证据。”
“不能在需要定罪时，把塞西莉亚的过去扣到我头上，又在想要厄弥斯时，要求苏妩交出现在的一切。”
她站在整个帝国权力中心的注视下，一字一句地问道。
“所以今天，你们审的，到底是谁？”
苏妩的话落下，整个联合议事厅安静了几秒，杜兰盯着她，忽然冷笑。
“好，那就让我们先弄清楚这个问题。”
“如果你不是塞西莉亚·维兰特，就没有资格继承她的遗产、爵位权益以及厄弥斯20年开发令。”
“如果你承认自己仍然是塞西莉亚，就必须承认她曾经犯下的所有罪行。”
“你不能一边享受她的身份带给你的权利，一边又用一个新名字逃避责任。”
直播间内，刚刚有所转变的舆论再次躁动起来。
【这话没毛病啊。】
【不是塞西莉亚，凭什么继承几百亿资产？】
【拿好处的时候是维兰特家族大小姐，被追责的时候就变成苏妩了？】
【改名字可以，但先把以前欠的账还清吧。】
杜兰看着重新倒向自己的舆论，神情稍缓，苏妩却笑了。
“你混淆了两件事：第一，我是谁？第二，帝国法律准备如何处理这具身体遗留下来的社会关系。”
苏妩抬手，将塞西莉亚过去的案件档案投上中央光屏。
伤害记录，赔偿协议，资产限制，受害人保护令，以及审判庭作出的最终判决，一条都没有少。
“我从来没有申请注销塞西莉亚的旧身份，没有申请删除旧案，没有要求停止赔偿，也没有要求任何受害人原谅。”
“这具身体留下的资产、债务、限制和现实后果，我全部接下。”
杜兰皱眉：“既然如此，你为什么拒绝承认自己是塞西莉亚？”
“因为处理后果，不代表我要成为她。”
苏妩直视着他。
“帝国法律可以记录财产属于谁，债务由谁偿还，责任谁继续承担。”
“但法律不能决定一个人以后必须用什么名字生活，更不能因为这具身体曾经犯过罪，就默认我以后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罪。”
她的语气并不激动，也没有半分请求原谅的意思。
“过去的账我没打算逃避，但你们也没有资格规定我以后必须叫什么。”
雄性权益委员会代表立刻开口：“可你公开宣布塞西莉亚已经死亡，对于那些曾被她伤害过的雄性而言，这同样可能是一种逃避和羞辱。”
苏妩还没回答，军部证人席上便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
“是不是羞辱，应该由受害者自己判断。”
莱恩抬起冰蓝色的眼睛：“我并不需要她继续叫塞西莉亚。”
那名代表一愣。
莱恩继续道：“塞西莉亚对我做过的事记录在案，永远不会因为一个名字消失。至于她以后叫什么，不需要你们借我的名义替我决定。”
“如果你们真的尊重受害者，就先学会听受害者本人说话。”
雄性权益委员会代表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公共星网上，无数评论飞快刷新。
【莱恩元帅今天已经说了几次别替他做主了？】
【他们嘴上说保护受害者，怎么元帅自己说的话反而不听？】
【所以苏妩没有要求撤销旧案，只是要求以后使用新名字？】
【那至少不算逃避责任吧。】
【谁知道她是不是故意演给大家看的？】
【可是赔偿和限制都还留着，她能逃什么？】
杜兰仍想开口，始终坐在最高席上的阿斯兰却忽然道：“身份登记与公开使用名的审核，属于中央身份管理署职权。”
他的声音不高，议事厅里却瞬间安静下来。
阿斯兰看向身份管理署所在的席位。
“说出你们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