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昆踏入洞府后,先去了装备区。
新炼制的夜行衣已经挂在架子上,通体灰黑,皮料轻薄坚固,透气性极好。
他三两下换上,对着镜子照了照——
想了想,他又从旁边扯了一个配套的头套套在脑袋上。
这下连眼睛都遮了一半。
他又拐去魂冢,从一个魂龛上取下一杆巴掌大的小幡。
幡面漆黑,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握在手里冰凉刺骨。
驱魂幡。
这东西他炼制了好一阵子,里面封了一只完整的厉鬼。
那只厉鬼是用几百个小鬼子的魂魄硬生生吞噬融合而成,凶悍无比,但没什么灵智,只知道听令行事。
论攻击力,比二妞猛多了。
有了这玩意儿,枪都用不着了。
陈昆把驱魂幡往怀里一揣,转身从影幕走了出去。
影幕那头,赵玉儿的房间里,二妞正拉着赵玉儿聊天。
赵玉儿靠在炕上,手枪搁在手边。
二妞飘在半空中,双腿晃荡着,正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陈昆走过去,习惯性拍了拍玉儿的翘臀,“我走了,很快就回来。你把门关好,谁来也别开。”
赵玉儿点点头:“小心点。”
二妞飘过来:“当家的,要不要我跟你去?”
“不用,你陪着玉儿。”陈昆晃了晃手里的驱魂幡,“我有这个就够了。”
他拉开房门,闪身出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
前院的保镖们已经轮换过一班,有人在低声说话,有人在休息。
陈昆贴着墙根走到后院角落,左右扫了一眼,确认没人注意,脚尖一点地面,整个人像一片落叶般翻过墙头,落地无声。
出了县城,他辨了辨方向,直奔南边的山脉而去。
有灵力加持,他的速度快得惊人。
双脚几乎不沾地,在林间穿梭如同鬼魅。
偶尔有夜行的路人只觉得一阵风吹过,恍惚间看见一道黑影闪过,揉了揉眼睛再看,什么都没有,只当是自己花了眼。
陈昆一口气跑了两个多小时。
越往山里走,林子越密,山势越陡。
月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冠挡住,林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但对陈昆来说不是问题,他运足目力,照样看得清清楚楚。
跑到现在,体力消耗不小,灵力也耗了大半,他开始放慢速度,一边调整呼吸,一边留意周围的地形。
前方不远处有个山洞,洞口不大,刚好够两个人并排进去。
陈昆落了下来,站在洞口听了听——里面有粗重的呼吸声。
有东西住在里面。
他探头往里看了一眼,笑了。
洞里住着一大一小两头熊。
母熊趴在地上,小熊崽子缩在母熊肚子边上,正睡得香甜。
看那小熊崽子的个头,跟几个月的狗崽子似的,毛茸茸的一团,倒是憨态可掬。
陈昆看中了这个山洞的位置——隐蔽,干燥,洞口朝南,通风也不错。
他想跟母熊商量商量,把地方让给他。
但母熊显然不打算商量。
它已经闻到了生人的气味,猛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把小熊崽子护到身后,站了起来。
陈昆叹了口气,一抖手中的驱魂幡。
一道黑雾从幡中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人形的轮廓。
那东西没有五官,只有一双猩红色的眼睛,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阴气。
厉鬼无声地扑了上去。
母熊咆哮着挥掌拍击,但厉鬼根本没有实体,熊掌穿过它的身体,像是拍进了一团烟雾里。
厉鬼的爪子却实实在在的——它一爪抓在母熊的眼睛上,鲜血迸溅。
母熊发出凄厉的惨叫,疯狂地挣扎撕咬,但根本不是厉鬼的对手。
几个回合下来,母熊的脑袋和脖子上多了十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洞口的泥土。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母熊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陈昆控制着厉鬼,特意避开了心脏的位置。
这熊心可是好东西,回头练功用得着。
他把母熊的尸体收进分解窟,又看向那只小熊崽子。
小熊崽子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发出呜呜的叫声。
陈昆蹲下来,伸手试探着摸了摸它的脑袋。小熊崽子吓得一哆嗦,但没有咬他,只是瑟瑟发抖。
“还挺乖。”陈昆把它拎起来掂了掂,不算重,毛茸茸的一团,倒是挺好玩。
他想了想,直接把小熊崽子收进了种植窟,让里面的招娣先照顾两天。
要是能养熟,就当个宠物;养不熟,长大点也能杀了吃肉。
清理完山洞,陈昆确认里面没有别的危险,便在洞壁上打开了尸冢的门户。
他没急着进去,先从洞府里摸出一个鬼面头盔扣在脑袋上,这才迈步走了进去。
尸冢里有的人还没睡。
洞府里除了发光的石头,还有士兵们点的油灯,映得整个空间明晃晃的。
大部分士兵都在休息,但也有不少人喜欢锻炼的,还在空地上做着体能训练——俯卧撑、仰卧起坐、举石锁,一个个汗流浃背。
看见陈昆进来,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立正敬礼。
陈昆扫了一眼,目光落在远处的石台上。
阵法石台上堆着一堆女尸,全是东洋女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地摞在一起。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帮家伙玩归玩闹归闹,但总算没忘了规矩。
玩完了知道处理干净,没有哪个不开眼的想把东洋女人留下来当长期玩物。
赵虎大步走了过来,右手捶胸行礼,身后跟着四个百夫长。
陈昆走到石台中央的白骨王座上坐下,无视了旁边那堆尸体,开门见山地说:“洞府的出口我已经打开了,外面是白山山脉,往深处走就是老林子。人烟稀少,是个好地方。”
赵虎几人闻言,脸上都露出了喜色。
一个多月了,他们一直在东洋的土地上待着,虽说洞府里有吃有喝,但终究不是自己的地盘。
如今能回到华夏的土地上,哪怕是在深山老林里,也比在东洋待着得劲儿。
陈昆继续说:“这次放你们出去,是让你们在这片区域扩充实力。你们五个百夫长,每人手下都有空缺,出去之后把人数给我补齐了。”
他顿了顿:“留下一队看守洞府出口,剩下四队出去活动。打鬼子也好,打土匪也好,把队伍给我拉起来。遇到合适的人,可以吸纳进来。”
他一挥手,石台上那堆女尸瞬间消失,被转移到了分解窟里。紧接着,一批枪支弹药凭空出现,堆满了石台。
“这些武器你们分下去,用来扩充队伍。”
赵虎几人一脸的喜色,齐齐抱拳:“谢教主!”
陈昆又从怀里掏出五个大瓷瓶,一人扔了一瓶:“这里面是新炼制的丹药,一瓶一百颗。
一人一颗,吃完能顶三个月。剩下的给你们招募的新人用。”
他看着赵虎几人,语气郑重起来:“你们现在的身体情况特殊,全靠药物维持尸气的强化和平衡。
按时吃药,不管发生什么事,三个月之后必须回来一趟,或者派人回来轮换。记住了吗?”
赵虎双手接过药瓶,单膝跪地,右手捶胸:“属下明白!谢教主赐药!”
其余四个百夫长也跟着跪下,齐声道:“谢教主赐药!”
陈昆摆了摆手:“行了,起来吧。还有一件事——你们在山里找个位置好的地方,建一个半永久性的密营或者基地。
你们五个商量着选地方,选好了回来报我。”
五百人的营地,不是小工程。
但陈昆有洞府在手,建材物资可以直接从洞府里往外搬,省事得多。
交代完这些,陈昆站起来,去了洞府大厅。
他脱下夜行衣和头盔,换上一件普通的睡衣,又简单洗漱了一下,才从大厅的影幕走了出去。
影幕那头,赵玉儿的房间里,油灯已经调到了最小,昏黄的光线几乎照不清人脸。
赵玉儿靠在炕上,手枪搁在手边,正跟二妞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两人今天倒是没斗嘴,心平气和的,像姐妹俩似的。
陈昆刚从影幕里走出来,就听见赵玉儿问二妞:“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二妞的声音难得地低沉下来:“还有一个姐姐。”
“那你找过她吗?”
“找过。”二妞顿了顿,“我每天晚上出去,除了帮当家的办事,剩下的时间都在找她。但一直没找到。”
陈昆的脚步顿住了。
他走出来,接了一句:“你这丫头,怎么早不跟我说?”
二妞和赵玉儿同时转头,看见陈昆从墙上的影幕里走出来。
赵玉儿立刻下地,走过来上下打量他,确认他身上没有伤,才松了口气。
二妞飘过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好意思:“当家的一直在忙,我不想给你添乱。想着等过段时间你生意上稳定了,再跟你说。”
陈昆伸手——虽然摸不到她,但还是做了个揉脑袋的动作:“你我现在本是一体,有什么话就跟我说。回头找个画师,把你姐的样貌画出来,我让宪兵队和警察局悬赏帮你找。”
二妞平常总是嘻嘻哈哈的,这会儿却安静了。
她飘在半空中,看着陈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半晌,她才轻轻应了一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