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正反博弈，大道之分
第338章：正反博弈，大道之分
生命结界还在持续震颤。
外面归墟三名顶尖岛主轮番轰击光幕，黑色的吞灵力量一波接着一波撞上来，光幕表面不断荡开一圈圈波纹。
苏月瑶站在结界边缘，肩头时不时微微晃动，维持这么大范围的禁锢，消耗在一点点往上累积。
残械浮空岛的核心舱室内，空气闷得发沉。
舱壁上老旧的管线时不时滋滋冒出细碎电火花，有几处线路老化，偶尔会爆出一小簇蓝白色的火星。
雷擎靠在合金墙壁上，身上的伤势还没有好转，胸口破损处的能源液依旧在缓慢渗出。
他刚刚答应归附洪荒，可心底依旧压着一层解不开的疙瘩。
逃亡这么久，他听过太多归墟的说辞。
那些黑袍修士反复宣扬一套论调，乱世降临，万物凋零，只有吞噬掠夺，才是救世的办法。
牺牲少数，成全多数，把一切生灵化作养料，积攒足够的本源，便能冲破桎梏，达到超脱。
这套歪理，迷惑过不少星域里的强者。
雷擎曾经也有过片刻的动摇。
“归墟那边一直讲，世道已经烂透。”雷擎的机械嗓音带着卡顿，“星域之内，纷争不断，弱肉强食本就是常态。与其看着无数势力互相厮杀，最后全部消亡，不如由他们统一吞噬，把所有本源收拢到一处，以此换来所谓的大道超脱。”
“他们说，怜悯弱小，就是对大道的阻碍。心软，只会让更多人死在无尽战乱里面。”
说完，他抬手，指尖划过身旁一块锈蚀的金属残片。那是从前械族旧据点遗留下来的零件，上面还留着归墟吞灵阵灼烧过后的焦黑印记。
林烬缓步走到舱室中央，目光扫过舱内一排排陈列的械族典籍。
那些典籍记载着械族千万年的发展，有工艺，有战技，也有对世界的理解。
“这套说法，听上去好像很有道理。”林烬开口，“可细细琢磨，全是偷换出来的歪理。”
“他们口中的牺牲少数，最后变成了牺牲所有。嘴上说为了超脱，实际只是满足自己无限攫取力量的欲望。”
雷擎的金属躯体微微侧转，金属瞳孔对准林烬。
“我不是没有想过。如果真的可以靠吞噬换来整片星域的安宁，那牺牲，是不是就有意义？”
“我见过太多势力覆灭。有的岛屿反抗，被吞灵阵抽干本源，化为飞灰。有的势力投降，顺从归墟，可最后依旧逃不过被吞噬的下场。”
“我一直搞不懂，到底哪一条路，才是真正能走通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机械运转的杂音也跟着变重。
这么长时间的逃亡，一次次看着族人倒下，他心里早就埋下迷茫。
明明自己守住底线，却要四处逃窜，处处被追杀。顺从掠夺，反而能获得权势地位。
这种落差，不断在撕扯他的判断。
舱室角落，一名年轻械族少年正在修补破损的主控台，手里的螺丝刀拧到一半，动作忽然停住，耳朵一样的金属感知部件微微颤动，认真听着两人对话。
“归墟把‘吞噬’包装成救世。”林烬继续往下说，“可他们的超脱，是建立在毁灭之上。”
“把别的生灵的道，别的族群的文明全部碾碎，吸收过来，那不是超脱，只是掠夺堆砌出来的虚假力量。”
“一个人的道，要是需要靠抹除万千生灵的存在才能成就，那这份力量，从根上就是残缺的。”
雷擎沉默下来，手掌重重按在冰冷的合金台面上。
“那你说的共生演化，又凭什么能走通？”雷擎追问，“乱世洪流摆在眼前，归墟的力量铺天盖地。只靠包容，不掠夺，我们拿什么对抗毁灭？”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族人不断死去？”
外面的结界又传来一声猛烈撞击，整个舱室都跟着轻轻晃动。
头顶的吊灯晃动不止，几颗细小的金属铆钉从天花板脱落，啪嗒一声掉落在地面。
林烬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舱室的观测窗前，望向外面的虚空。
结界之外，归墟的修士还在不断嘶吼，黑色的浊气漫天翻滚。
“共生，不是一味退让，不是放弃厮杀。”林烬的声音传过来，“该打的仗，我们照样要打。面对归墟的侵略，我们不会束手待毙。”
“区别在于，我们的力量来源，不是屠戮旁人，而是万道并存。”
“械族的机械符文，修士的五行道法，散修的各式传承，还有无数普通族群的生存智慧。每一个族群，都有属于自己的道。”
“大家不互相吞噬，彼此互通，互相取长补短。你出你的机械战械，我出我的法则阵法，把所有人的力量聚合到一起。”
“这才是演化。不是把别的道碾碎吃掉，而是把不同的道路拧成一股，一起往前走。”
“真正的超脱，不是把世间万物全部变成自己的养料。而是能够容纳万千大道，守住生灵存续的根基，在乱世之中，开辟出一条可以让众生活下去的路。”
雷擎听完，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作。
他脑海里不断回放过往的种种画面。
归墟教主的训诫，手下族人战死的场景，逃亡路上一座座被毁灭的浮空岛，还有眼前洪荒的理念。
过去他一直困在一个死胡同。
要么顺从掠夺，换取生存；要么坚守底线，承受追杀。
他从来没有想过，还存在第三条路。
不用去屠戮无辜，也不用一味被动挨打，把无数不同的势力聚拢，各自保留自身的传承，合力对抗乱世。
“我之前一直以为，世间只有两条路。”雷擎的机械嗓音放缓下来，“要么做掠夺者，要么做被掠夺的牺牲品。”
“我守着底线，就只能四处逃窜，眼睁睁看着族人不断损耗。”
“我从来没有想到，还可以选择共存。”
他抬起手，看向自己布满伤痕的金属身躯。
械族数千年的文明，机械星环的核心技术，无数族人的心血。如果归附洪荒，他们不用再把自己的文明彻底消解，不用把族人当成养料，还能把自身的技艺拿出来，守护更多的人。
“可大道这条路，风险同样巨大。”雷擎又把现实的顾虑摆出来，“归墟不会坐视我们壮大。一旦神庭正式立庭，他们会倾尽全部力量扑过来。到时候，会有无数人为此流血牺牲。”
“风险一直都在。”林烬点头，“乱世没有安稳的选项。选吞噬，看似捷径，最后只会走向全部毁灭。选共生演化，前路布满荆棘，但至少，我们守住了生灵本该拥有的选择权。”
“不是所有人，都要沦为别人进阶的养料。”
就在这个时候，舱室外面，传来苏月瑶的传音。
“深空方向，归墟第二批援军已经抵达结界外围。为首的是归墟的主事，实力比那三名岛主还要高出一截。”
话音落下，整片生命结界猛地一震。
一股远超之前的寂灭威压，隔着光幕压进舱室之内。
舱内的器械全部发出刺耳的嗡鸣，不少老旧的仪器直接出现故障，屏幕疯狂闪烁乱码。
雷擎的金属躯体也跟着一阵震颤，胸口旧伤的位置，能源液渗出的速度陡然变快。
他缓缓握紧了手中的合金战锤，金属锤身的纹路，重新亮起淡淡的蓝光。
他心里那层缠绕许久的迷茫，正在一点点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