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人对“自由”“独立”这两个词，有着刻在骨子里的执念。
两百多年前，一群民兵扛着燧发枪，在列克星敦打响了第一枪，于是有了美利坚。
今天，他为什么不能再造一个“列克星敦”？
美国人需要英雄，需要有人站出来，需要一面旗帜。
那他就生产一个英雄，制造一面旗帜。
想到这里江北兴奋了起来。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江北坐直身子，双击桌面上的游戏图标。
游戏运行。
江北的意识被一股力量牵引进入了游戏内。
也门，地下指挥中心。
江北的身形在大厅中央凝聚成形。
这个时候的指挥中心内，几十名参谋伏在操作台前，键盘声、通话声、电波杂音交织成一片。
正前方的大屏幕上，纽约的实时光点密集闪烁，红蓝双方在华尔街附近反复拉锯，另有多块副屏实时监控着全美各大城市的舆论热度和游行实况。
“指挥官。”
刘峰从侧门快步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新到的战情简报，见江北站在大厅中央，他立正敬礼，随后走近几步：“格里菲斯空军基地被摧毁后，美军启动了基地周边三十公里应急封锁，目前我方人员已全部脱险。另外，纽约方向，美军开始强制疏散平民，预计两到三天时间内能够完成疏散，还有……”
江北听完了汇报，开口对刘峰，以及大厅里内的几位参谋说道：
“我有个计划，纽约战争持续到今天已经22天，这场战争已经给美国国内造成了巨大的动荡，分裂，引发了美国国内挤压已久的矛盾，各州跟联邦闹矛盾，民众跟政府离心离德，游行、骚乱、罢工，每天都在上演，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江北顿了顿，往前走了一步，站到指挥台正前方，“但我觉得还不够乱，我们要做的，是给这把火浇一桶汽油，让它从街头闹事，变成真正的内战。”
参谋们面面相觑。
内战。
这个词从江北嘴里吐出来，轻飘飘的，像在说一桩再寻常不过的买卖。
“指挥官，你有什么想法？”刘峰问道。
江北露出一丝笑容：“中国人有一句老话，叫‘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美国现在的样子，你们也都看到了。联邦政府穷兵黩武，军警把枪口对准自己的国民，老百姓失业、断供、破产，医疗账单能要人命，华尔街的资本老爷们还在开香槟。这个国家从上到下，人心已经散了大半。它缺一个引子。”
停了停，江北接着道：“缺一个听上去高尚，看上去正义，能让人热血上头，心甘情愿拿起枪的理由。”
“什么理由？”一名参谋好奇，忍不住问道。
“独立。”江北说道：“美国人们受压迫的时间太久了，我们帮他们解绑。加利福尼亚、得克萨斯、佛罗里达，这些‘不听话’的州，早就跟华盛顿面和心不和。州权、拥枪、自由、自治，这些旗号美国人喜欢听。那我们就举起一面新旗，名字就叫美利坚工农革命。”
“工农革命？”
刘峰愣住了，几个参谋也愣住了。
指挥中心里安静了两三秒。
“指挥官，您的意思是……”刘峰似乎抓到了什么，却还不敢完全确定，“咱们的人假装成美国人，带头闹独立？真刀真枪地造反？”
“对。”江北点头，“军团士兵伪装成美国老百姓，拿起枪，在加利福尼亚州打响第一枪。
是用美国人最喜欢的方式，民兵、起义、解放。把加州从华盛顿的统治下解救出来，然后进一步解放得克萨斯乃至美国整个南方，让美利坚合众国分裂成一块一块。”
刘峰眼睛瞪得溜圆。
周围的参谋们，全都被指挥官这个脑洞震得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刘峰突然狠狠一拍大腿，啪的一声脆响，把旁边一个年轻参谋吓了一跳。
“妙啊！”
刘峰激动的脸色都红了，嘴里连珠炮似的往外倒：“妙啊！太妙了！指挥官，之前我们搞舆论战，效果已经有目共睹。
只不过，老百姓没有领袖、没有组织、没有方向，始终是一盘散沙。可现在不一样了，我们给他们一支军队，我们给他们一面旗帜，我们给他们一个英雄。
只要第一枪打响，会形成星星之火燎原之势。”
“哪里就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江北笑了一声，“美国人民，需要我们，美国人民需要榜样，需要英雄。如同好莱坞电影，美国老百姓崇拜英雄，那我们就给美国人民制造一个英雄，一个带领人民反抗暴政、追求独立的英雄。”
他说得一本正经，语气却透着一股忍俊不禁的戏谑。
大厅里的紧张气氛一扫而空，几个原本还满脸严肃的年轻参谋，这会儿也笑出了声。
“指挥官，你这哪是制造英雄，你您这是要当好莱坞的编剧。”刘峰打趣道。
“好莱坞编剧编得不好，观众往银幕上扔爆米花，我们这次，可是要在加州街头真刀真枪地开演。”江北笑道。
“哈哈!”
众人又是一阵笑。
笑过后，参谋们围绕计划，完善各种细节。
次日下午，加利福尼亚州。
距离旧金山湾不到两小时车程的一座小县城外，公路两侧是大片大片的牧场和葡萄园。
视线尽头，是连绵起伏的加州山谷，远处偶尔有辆皮卡驶过，卷起一道淡黄色的尘烟。
县城外的南郊，一百二十亩的私人农场庄园。
主屋是一栋典型的加州牧场式红顶白墙大宅，谷仓、马厩、车库、工具间一应俱全，四周被高高的防风林和半荒废的果树林包围，私密性极佳。
庄园一处空地，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六百名身高魁梧的汉子，清一色的美式工装、战术背心、军靴，不少人胳膊上还留着军队纹身。
这帮人站得整整齐齐，阵型严整，静默无声。
他们中有白人，有黑人，有拉丁裔。
这是江北通过游戏系统招募的六百名美国退役的军人。
为首站着两个人。
左边的，个子不高，敦实得像一截铁桩，留着利落的短寸，脸上有块旧伤疤。
他叫海斯，前陆军第82空降师士官长，退役后做过私人军事承包商。
右边，比海斯高出一个头，精瘦，戴着一副银丝眼镜，看起来更像个文职人员。
他叫埃迪·林奇，前美陆军第三步兵师上尉，在德国待过八年，后来加入国安局的外围情报项目，专攻地区分离主义分析。
现在，这两个人就站在江北面前，成了这支“起义军”的营长与副营长。
一个善打硬仗，一个熟悉美国的脉搏。
这支六百人的队伍全副武装，装备从m4步枪、m249轻机枪到SR25狙击步枪一应俱全，弹药充足。
甚至，还有四门60毫米迫击炮和十几具At-4火箭筒。若论纸面火力，拉出去的声势，不输国民警卫队一个整装营。
江北给这支队伍起名，美利坚工农革命第一营。
“海斯，林奇。”江北说话，“都准备好了吗？”
“指挥官，全营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行动。”营长海斯大声回答。
埃迪推了推眼镜，补充道：“县政府大楼、国民警卫队马林县兵营、警察局、消防局、通信基站、广播电台、供电所等关键节点，我们已经全部踩过点。兵营内守军不超过七十人，携带轻武器，常态化战备状态极低。县警局警员倒是不少，但都是治安警察，没什么重火力。”
“很好。”
江北点头，抬眼望向西方天际。
太阳已经偏西，把山谷染成一片金红。
离天黑，还有三个多小时。
行动时间定在天黑之后。
“让弟兄们吃饱喝足，养足精神。传令下去，六点开饭，所有单兵装备检查三遍。七点半，全营集合，八点整，行动开始。”
“是！”
交代完后，江北意识退出了游戏。
龙国这边，是凌晨三点。
江北得抓紧时间眯一会儿，不然等到行动正式开始，会扛不住。
设置好了手机闹钟后，江北躺下，很快就睡着了。
睡着了，感觉不到时间的变化，迷迷糊糊间，闹钟响了。
江北猛地坐起来。
还有时间，不急着进入游戏，江北起身走出房间。
“哎，老弟，起来啦？”江宁从厨房里出来，“刚好，来吃早餐。”
“早啊，姐。”江北走到餐厅看了一眼，桌子上一盘蛋炒饭，两片烤吐司，还有两杯温牛奶。
“你这一晚上又熬夜了？”江宁把牛奶往他面前推了推，上下打量他，“气色还行，就是眼睛有点红。”
“赶了点东西。”江北拉开椅子坐下，端起牛奶喝了一口，胃里舒服了些。
“蛋炒饭，吃吗？”江宁笑着问。
“吃呀！”江北也不客气，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口。
“莹莹呢？还不起来？不要上学了吗？”江北边吃边问。
“今天周末，上什么学。”
周末？
江北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果不其然，周六。
这才反应过来，这些天注意力全在游戏里，脑子里早就没了日期概念。
“这都能忘，我看你是忙昏头了。”江宁在他对面坐下，端着杯子喝了口水，“上午咱们去逛街，你去不去啊？”
“上午不去了。”江北摇头，“我下午约了苏晴，上午还有事要忙，我就不去了。”
“又忙？”江宁挑了挑眉，不过也没多问，“行吧，那你中午吃啥？”
“中午，我下去吃饭，小区外面有一家新开的餐馆，去尝一下味道。”
江北三下五除二把蛋炒饭吃完，抽了张纸巾擦嘴，“姐，你带莹莹好好逛。”
说着，江北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凉水一激，整个人清醒不少。
等他回到卧室，关上门，坐回电脑前。
屏幕上，游戏还在运行。
江北点击，意识再一次被拉入游戏世界。
加利福尼亚州，农场庄园。
江北出现在主屋西侧的车库里。这里被改造成了临时指挥所，一面白板上用油性笔写着各项任务分配，墙角堆着几箱弹药和通信设备，桌面上摊开一张县城及周边区域的地图。
见他出现，海斯和埃迪同时起身，敬礼。
“都吃好了？”江北回了一个礼，问道。
“弟兄们都吃饱喝足了，随时待命。”海斯说道。
江北看了一下时间，加州时间晚上七点四十五分。
此刻窗外的天空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黑蓝色的夜幕低低地压在草场上，远处公路上偶尔有一两盏车灯闪过。
“十五分钟后，全营集合。”江北下令。
“是。”海斯转身出门。
不一会儿，庄园中央的草坪上，黑压压的人群迅速列队完毕。
没有灯光，没有人说话。
六百人站成三个连队方阵，黑暗中只听见风吹过果树林的沙沙声，和远处谷仓里马匹偶尔打两声响鼻。
江北走上主屋前一架木制台阶，居高临下俯视着这支队伍。
“今晚，我们要做的事情，会在明天成为全美国的热搜头条。”江北开口，声音在夜风里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一个人耳朵。
“你们要记住，你们不是雇佣兵，不是**分子，不是外国武装势力。”江北扫视全场，“你们是加利福尼亚的‘起义者’，是美利坚工农革命第一营。你们要为加州人民，击碎一个旧枷锁。你们的任务是拿下这座小县城的政府、电台、供电所和国民警卫队兵营，发布独立宣言，把一个信号传出去。”
顿了顿，江北接着说道：“你们是美国的老兵，最懂美国的打法。这个国家最怕的不是外面的敌人，是里面的人不听话。现在，华盛顿的政客们会告诉你们，你们是大反派，但历史会说你们是敢于站出来的人。”
“出发。”江北一挥手。
命令无声地传了下去。
黑夜里，六百道身影像潮水一样，分成多路，迅捷地朝县城方向扑去。
目标，就是那座人口不过四万的小县城。
还有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后，加州第一声独立的枪响，将从这里传向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