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睿独自一人转了一圈,最后来到堂前。
门前放着担子,两侧是徐忠挑挑拣拣后收拾出来的两个大包袱。
接过徐猛递过来的三支清香,三人对着李大锅头牌位拜了拜,插在香炉中。
“徐伯,猛哥,东西都收好没落下吧?”李睿随口问道。
“放心吧,都在呢。”徐猛拍着鼓鼓囊囊的胸口说道。
徐忠掰着手指,
“钱方面,500的银票在少爷你身上。
剩下的198个现大洋。两个包袱里各放了90个,徐猛身上带了10个,我身上带了8个和剩下的铜元。
就是其他东西,就只收出这两个包袱,其他都还没带走,可惜了。”
“徐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等咱们到省城,肯定能赚大钱。
咱们在昆明买个大房子,给猛哥说个媳妇,生7,8个孙子让你带。”
徐忠听到这话,只当是李睿的安慰,也是笑着说道,
“我可不带孙子,要好好伺候少爷你。”
“哈哈哈哈,那我生一堆小孩让徐伯你带。”
“那感情好,以后百年下去,我也有脸面去见老爷。”
三人聊了一会,李睿看着香炉里的香也快烧尽,
“时间差不多,我们也该出发了。
徐伯,把我爹的牌位带上。”
徐伯走到桌前,抬起袖口仔细擦着牌位,边擦嘴里边念叨着什么。
徐伯小心用布包好,背在身后。
与此同时,某处赌坊的房门打开。
一个身穿补丁摞补丁号服的汉子被推了出来,差点栽个狗吃屎。
紧随其后,两个同样打扮的汉子弯腰赔笑从房里退出来。
三人正是附近中哨塘的塘兵陈力和他两个小跟班,绰号二狗子和瘦猴。
啪,刚一出来,房门就被关上。
三个人站在巷子里,听着赌坊里的骰子声,骂声,笑骂声。
“妈的,咱仨的佩刀怎么算是破烂?
3把刀,不说2块,至少也能值个1块大洋吧。
狗日的,肯定是怕我在你这翻本。”
“力哥,走吧,等会人家真揍咱们了。”二狗子开口道。
陈力往地上啐了一口,摸着咕咕叫的肚子。
“你俩兜里还有钱么?”
“力哥,没了,都输完了。”
“我也是,最后一把都压上,一点没剩。”
“走吧,回营找口饭吃。”
陈力带头向外走去。
走到一半,瘦猴忽然站住了。
“力哥。”他压着嗓子叫了一声。
陈力没停:“有屁快放。”
“咱们要不要去李锅头家转转?”
陈力二人站住了。
李锅头的事他们也都有听说。
“他家这次损失不少。”瘦猴凑上来,声音压得更低了,
“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肯定还有不少余钱留下。
现在他家就剩一个独子,另外就是一对父子仆人。
咱们手头紧,徐老爷和他们族长都已经下手吃肉,咱们是不是可以喝点肉汤.......。”
陈力眯起眼睛不说话。
二狗子一脸兴奋看着陈力,“力哥,这活可以干,小屁孩一个,随便都能掏点现钱出来。”
陈力之前和李锅头打过交道,知道他们一家都非常老实本分,不过老实好啊,老实人人好欺负。
想到这陈力忽然开口,“走,咱们去吊孝。”
二狗子愣了一下:“啊?”
瘦猴很快反应过来,
“对,对!
咱们是去吊孝的。
李锅头死了,咱们跟他也算认识,去给烧张纸,磕个头......”
他没往下说,可意思到了。
三人快步走向李睿家。
两拨人刚好在门口相遇。
李睿刚开门,就看到了门口三人,双方一照面都愣住了。
看着穿着破烂,如同乞丐般的三人,李睿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对方这是绿营下属的塘兵。类似于前世的基层派出所民警。
陈力三人也没想到,还没敲门,门就突然开了。
李睿三人的装束打扮,这阵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要跑。
陈力瞬间反应过来。
“站住!”他大吼一声,手往腰里一摸,拔出自己的佩刀。
虽然刀身锈迹斑斑,乍一看还是非常唬人。
瘦猴二人被他这一嗓子吓了一跳,可反应快,也跟着往前一站,把大门堵死了。
徐忠下意识地向前跨了一步,半个身子把李睿挡在身后。
陈力不给开口的机会,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收拾东西跑路?是不是心里有鬼?
李睿,有人告你了。
告你勾结土匪,弑父夺产,今天你走不了。”
这话一出,李睿明白,对方也是盯上了自己。
右手在徐忠的遮挡下偷偷摸向腰间,嘴上说着,
“你这是血口喷人。”
“把他们都抓起来,带回营里审。”
陈力边说边伸出手,想把挡在面前的徐忠扒开。
“老东西,滚一边去。”
徐忠被他扒得一个趔趄,整个人往旁边倒去。
“徐伯,小心。”李睿赶紧去扶。
徐忠人没事,但是“哐”的一声,背后的包袱摔在地上。
包里的木头牌位也顺势滚出来,直接断成了两截。
与此同时,徐忠放在身上银元,也因为剧烈动作掉出几个。
昏暗光线下,陈力看着地上闪闪发光的的银元,眼睛瞬间红了。
“杀了他们,这些钱都是我的了。”
直接举起佩刀,准备砍下去。
李睿一直盯着对面的动作,看样子今天没办法善了,必须见血。
大吼一声,“猛哥。”
随后整个人冲向陈力。
陈力根本没想到老实的李睿会反抗,加上身子早就烂透的陈力,直接撞在一旁的墙上。
李睿凭借身体优势,肩膀顶在陈力胸口,左手按住陈力拿刀的右手。
随后对着陈力脖颈刺了下去。
李睿将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惶恐、愤怒、委屈等情绪,统统发泄出来。
陈力嘴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随着涌出的血沫,整个人直接瘫软下来。
另外一边,徐猛也解决了二狗子。
肩上的扁担直接从中间折断,二狗子仰面躺下,脑袋明显凹下去一片,胸口微弱的起伏,明显进气多出气少,快要不行了。
等徐猛丢了手里断裂的扁担,掏刀准备解决瘦猴。
见势不妙的他,早已跑出了好一段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