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管家,李老爷的伤势更严重了,估计也就是这两天了..……
睡梦中的李睿,朦朦胧胧的听到耳边的说话声,眉头一皱。
“吵死了,昨晚睡前又忘记关短视频了啊。”
李睿闭着眼翻个身,右手不由自主的摸向头边,准备把手机关掉。
随手这么一摸,直接摸了个空。
“不对。”
重度手机依赖症的他,心里一惊,猛地睁开眼睛。
原来席梦思大床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古朴的木床。
大脑没反应过来,剧烈刺痛袭来,两眼一黑,又倒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再次醒来的李睿,发现外面天色已黑,房间内也没点灯,乌黑一片。
李睿静静躺着查看起脑子里多出的一段记忆。
原主和自己同名同姓,父亲李大锅头,靠着手下的小马帮,辛辛苦苦把独子拉扯到16岁,同时也在嶍峨县下十甲镇置下了一份小产业。
这次走货,李睿因为感染风寒,没有和父亲一起,留在家里休息。
马队刚到石屏,就遇到了土匪老刀疤一行七八个人的埋伏。
老刀疤装备有2支快枪,有意算无心
李大锅头亲自带人拼命抵抗,但是凭借手里的2杆鸟枪,根本无法挽回局面。
等一名鸟枪护卫和李大锅头分别被击倒后,剩余的伙计直接崩溃一哄而散。
另外一名护卫,也就是老管家徐忠的儿子徐猛,见状也顾不上其他,背起李大锅头就向后跑去。
好不容易在附近镇上找到老郎中,简单包扎一番。
女靠着从老郎中手里买下两片老山参,吊着一口气赶回十甲镇。
刚到家没多久,货主、伙计家属得知消息也找上门来。
李大锅头无奈,只能继续强撑,一一处理,掏出家底赔偿货主损失和死伤伙计的丧葬费,医药费。
原主也是被这一场景吓到,直接高烧一命呜呼。
李睿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虽然前世的自己,普通打工人,业余军事爱好者。
辛苦奋斗十年到三十五岁成功成为有房一族。
随后又求爷爷告奶奶,好不容易求着中介,把刚装修好的精装89方小三房低价处理,填补了银行贷款窟窿。
实现了无债一身轻,多喝了点53度,就被送到了这里。
现在光绪三十一年,1905年,距离四九解放还有44年,还不知道能不能熬到那个时候。
“砰砰砰。”一个身影在门外轻轻问道
“少爷,少爷。”
听声音,李睿知道是老管家徐忠。
“徐伯,我起来了。”
徐忠闻声推开门,提灯走了进来。
“少爷,老爷那边有事叫你过去。”
“嗯,好的。”
李睿嘴里应和着,立刻起身,简单收拾下后,抬脚出门,徐伯紧紧跟在身后。
顾不上观察新家情况,一路走向李大锅头的房间。
刚一靠近,就听到剧烈的咳嗽声。
李睿推开房门,只有李大锅头和徐猛二人。
李大锅头面色苍白的倚靠着,胸口已经被伤口渗出的鲜血染红。
“呕……”
李大锅头直接吐出一大口鲜血。
“爹,你怎么样?”
李睿赶紧快跑到床边问道。
李大锅头接过一旁徐猛递过来的帕子擦擦嘴,面色反而开始红润起来。
徐忠也端起桌上的汤药,
“老爷,这药还热乎着,你赶紧喝一口。”
“爹,我们明天就去昆明,那边有洋医生,肯定能治好你的枪伤。”
李大锅头摆摆手,看向徐忠,
“徐伯,家里现在情况怎么样?”
这几天所有的花销,徐忠都清楚地记着。
“老爷,这次咱家的损失有点大。
19匹骡马一匹没剩,全丢了。
9个伙计,就逃出来6个,还有3个带伤。
另外一个护卫尸体早上也找人拉了回来。
货主黄老爷心善,虽然让我们按市价7成来赔付,这也花出去500块大洋。
伙计那边,死的一人50块,伤的15块。这又是245。
再加上其他开销,差不多花了1000块大洋。”
“1000,1000块。”
李大锅头反复念叨这个数字,
“半辈子的家当都没了啊。现在账上还有多少?”
徐忠看了眼自家儿子,徐猛明白,转身就要出去。
“不用了,就在这说吧……”
“哎,好的。
老爷,现在账上,骡马是都没了。
土地部分,山地不算,还有30亩中田,50亩下田,和咱们这个宅子。
另外就是187块大洋。”
“田地500,宅子300,加在一起1000块都不到了。”
李睿咬了咬嘴唇,和记忆里一对比,家产直接缩水一大半啊。
“咳咳咳……”
李大锅头又剧烈咳了起来,李睿赶紧走到旁边坐下,轻抚后背。
“爹,先别说了。
咱爷俩加上这些家底,肯定能再起来的。”
李大锅头微微抬起手,指向枕边,
李睿赶紧掀开铺盖,发现下面有个木盒,打开后里面是一张500块大洋的钱庄票。
“爹,这钱?”
李大锅头这时也咳缓了一会,
“我知道,这次我是过不去了。
睿,拿着钱,立刻走。
房子,地,都不要了,立刻去昆明,去外地,越远越好。”
“不会的,爹,不会的。
我们一起走。”
已经彻底和原主融合的李睿,脑海里闪现出李大锅头对自己悉心照顾的点点滴滴。
加之穿越后对未来的担忧,各种情绪交融在一起,李睿彻底绷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爹,你不会有事的,爹……”
李大锅头费劲地把手搭在李睿肩上,努力地想要再摸摸自己的儿子。
李睿赶紧伸手握住,紧紧贴在自己脸上。
“傻小子,都到了娶媳妇的年纪了,别哭了。
接下来爹没办法再陪着你,你自己要好好活下去。
哪天娶了媳妇生了娃,别忘了告诉爹一声。”
李大锅头又转头看向哭成泪人的徐家父子俩。
“徐伯,这么多年辛苦了,不过接下来再辛苦一下,把这小子带去昆明。”
“老爷,你放心,有我在,少爷一定没事。”
徐忠擦了擦眼泪,严厉的对徐猛说道,
“跪下,给老爷起誓。”
徐猛扑通一声,直接举起右手。
“老天在上,我徐猛这辈子,绝对会努力护少爷周全。
死也死在少爷前面。”
李大锅头看着这一幕,张张嘴,努力想要说些什么。
但最终也没说出口,身子一软,直接瘫倒下去。
“爹……”
“老爷……”
“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