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衍离开汜水关，驾驭遁光直奔东海。
他脸色铁青。
汜水关内，那些大商新兵的头发一天比一天白。天道的规则之力无处不在。
青衍在心里骂了几百遍天道。但是无可奈何。
他必须找通天教主，看看圣人有没有办法。
金鳌岛。
碧游宫大门紧闭。
青衍落在殿外，整理道袍，躬身行礼。
“弟子青衍，求见师尊。”
“进来。”通天的声音传出，透着一丝罕见的疲惫。
青衍推开沉重的殿门。
大殿内没有点燃烛火。通天教主坐在云床上，青萍剑横在膝盖上。没有平日里那种锋芒毕露的剑意，只有深沉的压抑。
青衍走上前，跪地叩首。
“前线战局，弟子无能，特来请罪。”青衍低着头。
通天抬起手，示意他起来。
“前线的事，本座知道了。”通天语气平静。
青衍抬头，看着通天。
通天没有理会青衍的目光，直接切入正题。
“天道剥夺大商人族生机，加持西岐。这是规则层面的倾轧。”通天看着青衍，“你回来找本座，是想让本座出手？”
青衍点头。
“师尊乃天道圣人，万劫不灭。若师尊出手，定能扭转乾坤。”青衍顺势奉承。
通天冷笑出声。
“天道圣人。”通天重复这四个字，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他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
“青衍，你可知何为天道圣人？”通天盯着自己的手掌，“元神寄托虚空，借天道之力，执掌洪荒法则。这是无上的荣耀，也是最坚固的枷锁。”
通天转过身，直视青衍。
“姬昌废人皇，称天子。天道便有了名正言顺干预人道的由头。大商现在是逆天而行。本座若出手干预凡人生死，便是逆天道而行。”
通天握紧拳头。
“本座的力量来自天道。用天道的力量去对抗天道？我，无能为力。”
青衍沉默了。
他早就猜到圣人有局限，但没想到通天会如此直白地承认自己的无力。
那个敢摆下诛仙剑阵硬刚四圣的通天教主，此刻却被无形的规则死死按在原地。
“弟子明白了。”青衍低声回应。
大殿内陷入死寂。
青衍脑海中疯狂盘算。
天道不能碰，圣人不能动。截教万仙下场也是白白送死。
“师尊，天道至高无上，但并非没有制衡。”青衍抬起头，打破沉默。
通天看向他。
“人道。”青衍吐出两个字。
通天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随即摇头。
“本座想过。天地人三道，本该平起平坐。但人道式微，天道独尊。如今姬昌主动臣服天道，人道更是雪上加霜。唯有火云洞的三皇五帝，还保留着最纯粹的人道底蕴。”
通天叹气。
“但天道防着他们。火云洞外，天道锁链密布。三皇五帝只要敢踏出半步，天道便会降下雷劫。他们出不来。”
青衍眉头紧锁。
三皇五帝出不来。大商的人皇帝辛没有修为，只能靠国运硬抗。
死局。
“这破游戏没法玩了，干脆删号重练算了。”青衍在心里暗骂。
他脑海中疯狂回放着前线战场的画面。衰老的大商士兵，嚣张的广成子，还有……
等等！
青衍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刺目的精光。
“师尊！食铁兽！”青衍声音拔高了八度。
通天教主皱眉：“赵公明救回来的那些战兽？它们虽勇，但数量太少，改变不了大局。”
“不是战兽，是战兽的主人！”青衍激动得站起身，在大殿里来回踱步，“食铁兽是九黎一族的坐骑。它们是从火云洞里出来的！”
通天教主眼神一凝。
“三皇五帝被天道封锁，是因为他们代表着人道正统，是天道的眼中钉。”青衍越说越兴奋，思路彻底打开，“但火云洞里，还住着一位大佬啊！”
“蚩尤！”师徒俩异口同声。
青衍一拍大腿：“对！就是蚩尤！当年涿鹿之战，蚩尤战败。在天道判定里，他是人族的‘叛逆’，连人皇的边都没摸到。天道锁链封的是三皇五帝，绝对不会去封一个战败的兵主！”
通天教主猛地站起身，眼中迸发出骇人的神采。
“妙！妙啊！”通天教主大笑出声，声浪震得碧游宫嗡嗡作响，“蚩尤修的是巫族战体和人族武道，不借天道法则，只凭肉身气血。他若出世，天道根本找不到理由降罚！”
青衍咧嘴笑了：“而且，蚩尤前辈脾气爆。姬昌把人族卖了，他估计在火云洞里早就憋着一肚子火。只要能把他请出来，西岐那帮被天道催熟的杂牌军，在他眼里就是一盘菜！”
“此事宜早不宜迟。”通天教主雷厉风行，“青衍，你即刻动身，前往火云洞。务必请动蚩尤出山。”
“弟子遵命！”青衍躬身。
他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碧游宫的大门轰然关闭。
大殿内重新陷入死寂。
通天教主孤零零地站在空旷的殿堂中央。脸上的狂傲与笑意一点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冰冷与肃杀。
他抬起右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掌心之中，隐隐有紫色的天道法则流转。这是他力量的源泉，也是套在他脖子上的枷锁。
“圣人之下皆蝼蚁。”通天教主低声呢喃。
他曾经深信这句话。他执掌诛仙剑阵，非四圣不可破，自认在洪荒中除了老师鸿钧，再无敌手。他护短，他张扬，他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强，就能护住截教万仙。
但现实狠狠给了他一记耳光。
天道不需要你强，天道只需要你听话。
当规则被修改，当大商的凡人像割韭菜一样被天道抽走生机，当他的弟子们在前线拼死拼活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局势崩坏时。
他这个圣人，只能坐在碧游宫里，看着。
“无力感啊……”通天教主长长叹了一口气。
自盘古开天辟地，他化形以来，这是他第一次感到如此深重的无力。
他走到云床前，盘膝坐下。
青萍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心境波动，剑身轻轻颤抖。
通天教主伸手按住青萍剑。
“老伙计，你也觉得憋屈，是吗？”通天教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闭上眼，神识沉入元神深处。
在元神的极深处，有一团散发着柔和金光的能量。那不是天道功德，而是大道功德。
数量不多，但本质却凌驾于天道之上。
“天道圣人，终究是笼中鸟。”通天教主睁开双眼，目光坚决如铁。
“本座不服。”通天声音低沉，透着斩断一切的决绝。
他走到云床前，盘膝坐下。
通天他右手一翻，那团大道功德浮现在掌心。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昏暗的碧游宫，带着一种古老、苍茫、超脱一切的韵味。
诛仙四剑在剑匣中发出兴奋的剑鸣。
碧游宫外，阵法轰然运转，彻底隔绝了天机。
他闭上双眼。
“封宫。”
通天教主的声音传遍整个金鳌岛。
多宝道人站在自己的洞府前，看着碧游宫的方向，眉头紧锁，随后深深拜倒。
......
火云洞。
位于洪荒中部的三十三层天外。这里是人族圣地，镇压着人族最核心的气运。
青衍化作一道青芒，落在了火云洞外。
洞府外围，密密麻麻的金色锁链交织成网，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天道威压。
青衍站在锁链外，感受着那股排斥一切的力量。
“天道这防盗门装得够结实的。”青衍暗自腹诽。
他没有硬闯。他是来摇人的，不是来砸场子的。
青衍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道袍，对着火云洞方向深深作揖。
“截教弟子青衍，求见人族先辈。”青衍朗声开口，声音在法力的裹挟下，穿透了天道锁链的缝隙，传入洞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