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霞私人疗养院建在北城区山脚,平时只接待武者与异能变异患者。
林夜抵达时已经是早上七点,老皮派来的车辆停在疗养院后门。
负责接待的人名叫苏长河,是临江市老牌药材商,三阶武将巅峰。
他没有立刻把林夜带进病房,而是在会客厅摆出那根青色喙骨。
喙骨长约半米,表面分布着天然青纹,靠近之后还能察觉内部残留的热量。
山海母印再次给出反馈,契合目标正是第二页真名。
【青炎鸢喙骨,二阶巅峰材料,含有火焰与净化特性。】
【该材料可作为毕方傩面的形材,当前概念契合度为百分之二十七。】
林夜拿起喙骨检查片刻,对这趟行程总算多了些兴趣。
毕方需要鸟类形材,火焰性材与灾厄象征,这根喙骨同时占了两项。
苏长河坐在对面,忍耐许久,还是敲了敲桌面。
“林先生,东西已经看过了,现在能不能先去救我女儿?”
他对老皮介绍来的年轻人并不满意,甚至觉得鬼市在故意敷衍。
疗养院请来的三名变异专家全都失败,林夜却连病历都没翻,进门便研究报酬。
“先确认报酬,省得救完人以后再谈价。做生意把话讲清楚,对大家都好。”
林夜放下喙骨,顺手将盒盖重新扣好。
苏长河压着火气点了点头,领着他前往地下一层的隔离病房。
病房内部摆满监测仪器,床上躺着一名二十岁左右的女孩。
苏清禾已经昏迷九天,身体温度长期维持在四十度以上,皮肤下面不时鼓起黑色纹路。
一名白发妇人正在调整药液,见到林夜进门,脸上立刻生出反感。
“苏老板,这就是你新请来的人?气血只有一阶巅峰,他连变异源都接触不了。”
祝婆来自北河变异研究所,曾处理过四十多起寄生事件,在行内拥有不小名气。
苏长河本就对林夜缺少信任,听见这番判断,更加不愿让他靠近女儿。
“林先生,您准备怎么治?若是需要什么设备,我现在让人安排。”
“设备用不上,把药停了,再把病房里的火属性抑制器全部关掉。”
林夜走到病床旁边,用手背试了试苏清禾额头温度。
祝婆当场冷笑起来,语气中满是鄙夷。
“她体内的异种靠热量生长,你还准备关闭抑制器,这是嫌她死得不够快?”
“你治了九天,异种从心口长到了脊椎。我要是你,现在不会急着指导别人。”
林夜翻开病历,几页数据便将寄生过程展示得十分清楚。
祝婆脸上挂不住,直接挡在仪器控制台前。
“老身研究变异三十七年,还轮不到一个材料学徒教训。”
林夜已经失去耐心,直接伸手拔掉了抑制器的总电源。
病床周围红灯接连亮起,苏清禾体温迅速突破四十二度。
苏长河脸色骤变,抬手便准备阻止,祝婆也急着重新启动设备。
下一刻,苏清禾皮肤下方的黑纹全部朝胸口汇聚,喉咙内传出尖锐鸣叫。
林夜扣住她的手腕,将山海母印的净化牵引压入体内。
藏在血肉中的异种察觉危险,终于主动钻出宿主身体。
数百根黑色羽丝从苏清禾口鼻涌出,在病房上方组成一只无头怪鸟。
检测仪器同时爆表,祝婆刚刚恢复的自信彻底消失。
“这是三阶黑疫羽胎,它怎么会寄生在人的身体里!”
黑疫羽胎没有头颅,胸腔处却裂开一张人嘴,声音从其中传出。
“凡人也敢碰我的药炉,等她血肉熟透,我便能借体降生。”
怪鸟扑向林夜,黑羽散出大量灰色毒尘,房间里的金属设备迅速腐蚀。
苏长河抱起女儿退向隔离门,焦急地催促所有人撤离。
祝婆已经顾不上行内前辈的架子,抓起防毒面罩便往外冲。
林夜却站在病床前没动,右手隔空抓住装有青色喙骨的木盒。
喙骨受到母印牵引,表面青纹释放出火焰,整间病房的毒尘随之消散。
山海真名谱第二页自动翻开,毕方虚影在母印内部显露轮廓。
黑疫羽胎原本还在叫嚣,接触青火以后突然失控,撞向天花板上的通风口。
林夜抬手截断退路,青火收拢成环,将怪鸟困在病房中央。
“你刚才说谁是凡人?声音太小,我没听清楚。”
黑疫羽胎疯狂拍动羽翼,黑色羽丝却被青火一根根烧断。
它释放的毒素无法穿过火环,寄生能力也被完全压制。
“停手,我来自西郊母巢。你杀了我,母体绝不会放过你。”
怪鸟胸腔内的人嘴不断开合,语气已经没了先前的倨傲。
林夜继续调动喙骨中的火焰,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刚从别人身体里爬出来,连脑袋都没长齐,你先操心自己。”
青火向内压缩,黑疫羽胎开始剧烈收缩,羽丝大量脱落。
它几次试图冲出火环,全被林夜抬手按了回去。
怪鸟发现威胁无用,口中的话很快变成了哀求。
“我可以离开临江市,也可以告诉你母巢位置。别烧了,我再也不碰这个女人。”
林夜听到后半句话,手指却彻底合拢。
“母巢位置不需要你告诉我,青火已经记住了你的气息。”
火环完全闭合,黑疫羽胎被烧成一团灰烬。
一道细小黑线赶在青火封闭前钻入排风管,快速逃向西郊方向。
林夜准备追击,病床上的苏清禾却在此时发出痛苦喘息。
异种离体后,她体内积累的毒素仍未清除,生命监测也开始快速下降。
林夜只能暂时留下,以青色喙骨牵引余毒,再让祝婆更换解毒药剂。
祝婆这次没有提出异议,所有操作都按照他的要求进行。
半个小时后,苏清禾体温恢复正常,监测仪器上的危险提示先后消失。
她睁开双眼时,林夜正在收起青色喙骨。
长时间昏迷令她精神恍惚,过了许久才记起自己身处疗养院。
“爸,刚才是这位先生救了我吗?”
苏长河连声回应,原本的不满也全部变成感激。
他让人取来早已准备好的转让文件,将青色喙骨正式交给林夜。
“林先生,这次多亏您出手。清禾身体还很虚弱,能否请您多留两天?”
“毒素已经清干净,接下来补营养就行。我还有其他事情,没时间留在这里。”
苏清禾撑着床沿坐起,听见他准备离开,情绪明显低落下来。
她昏迷期间并非毫无感知,黑疫羽胎一直用噩梦折磨她。
青火落入身体以后,那些持续九天的声音才彻底消失。
祝婆完成最后一次检测,将报告递给苏长河时,仍旧忍不住感慨。
“寄生痕迹完全清除了,这种青火能够烧掉异种毒素,却不会伤害正常血肉。”
“林先生,方便透露刚才使用的是什么异能吗?研究所愿意购买全部数据。”
林夜把喙骨装进材料箱,不准备回答这个问题。
世上没有毕方,也没有人能从已有异能资料里查出青火来源。
他不会替研究所解释,更不会主动暴露山海母印。
临走之前,苏清禾忽然开口,将他喊停在病房门口。
“西郊有一座废弃火葬场,我出事前在那里拍过照片。那天夜里,烟囱一直冒黑烟。”
“火葬场已经停用五年,我原本觉得有人在里面焚烧凶兽尸体,所以才翻墙进去。”
林夜取出手机调出西郊地图,很快锁定了废弃火葬场位置。
母印对那片区域也产生反应,强度远超青色喙骨。
黑疫羽胎口中的母巢就藏在那里,内部还存在高度契合毕方的核心材料。
林夜原本只是准备收集第二张傩面的材料,现在却多了一笔必须清算的账。
那头母体不仅威胁他,还放走了分裂出去的黑线。
只要对方活着,随时可能再次寄生其他人,也可能顺着青火气息找上门来。
林夜走出病房,直接拨通老皮留下的号码。
“准备一辆车,再帮我弄一份西郊火葬场的结构图。我今晚要进去找点东西。”
老皮听出他的语气变化,没有多嘴打听原因。
林夜挂断电话,提着材料箱离开疗养院,心里已经给那头母体判了死期。
敢拿母巢威胁他,那他就亲自过去,把整个巢一并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