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冰手里的病历夹捏得变了形。
她深吸一口气，白大褂下傲人的胸廓剧烈起伏，镜片后的双眼喷射着怒火。
“你在干什么？！”
冰冷严厉的质问声在病房里炸响，连窗玻璃都跟着震了一下。
“这里是顶级无菌看护病房！”
李若冰踩着高跟鞋快步冲上前，指着满桌子的锡纸盒和残羹冷炙。
“你居然在这里吃烧烤？还拿着那种……”
她死死盯着顾渊手里那串还在滴油的烤腰子，咬了咬牙，把恶心两个字咽了回去。
“拿着那种垃圾食品往植物人嘴边凑？你想让她死于呼吸道感染吗！”
面对这位冰山女医生的怒火，顾渊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手腕一抖。
那串价值八十八的至尊烤大腰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精准落入墙角的医疗垃圾桶。
砰的一声闷响。
顾渊扯过两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去嘴角的孜然和辣椒面。
“李医生，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他把用过的湿巾丢在桌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我这可是为了沈总的病情着想。”
“为了她？你当我是第一天学医的实习生吗？”
李若冰冷笑一声，把病历本重重拍在桌上，震得那瓶罗曼尼康帝晃荡出红色的酒液。
“你今天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马上叫保安把你轰出去！”
顾渊叹了口气，一副“你医术不行还不懂变通”的惋惜模样。
他站起身，指着病床上毫无知觉的沈清寒。
“李医生，你也是留过学的高材生，难道没听过国际神经学界最新的‘感官刺激唤醒疗法’？”
李若冰眉头紧锁，眼神里透着狐疑。
顾渊一本正经地开始胡说八道。
“沈总昏迷大半年，每天靠营养液吊命，味觉神经早就在退化的边缘疯狂试探。”
“我买这些海鲜烧烤，就是为了用这股浓郁霸道的孜然味，去强行唤醒她沉睡的嗅觉皮层！”
顾渊双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个爆炸的动作。
“这叫以毒攻毒的香气疗法，懂不懂？”
李若冰愣住了。
她脑海里快速搜索着那些厚重的外文医学期刊，试图寻找顾渊嘴里这个听起来高深莫测的医学名词。
感官刺激？
好像确实有通过强烈的气味和声音刺激植物人苏醒的个例。
可是……用烤腰子？
顾渊见她被忽悠瘸了，趁热打铁。
“光有香气疗法还不够，还得配合深度的穴位刺激。”
话音未落。
顾渊一把掀开沈清寒病床尾部的蚕丝薄被。
一双白皙晶莹、没有任何瑕疵的玉足暴露在空气中。
李若冰还没反应过来，顾渊已经一屁股坐在床尾，双手直接抓住了沈清寒的脚踝。
冰凉。
细腻。
像握住了一块上好的羊脂玉。
顾渊在心里暗赞了一句，大拇指精准地按在沈清寒脚底的涌泉穴上。
猛地一用力。
“你看，脚底神经最丰富，我这叫古法穴位推拿，专门疏通植物人僵化的经络。”
他一边瞎扯，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捏、揉、按、压，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病床上，沈清寒依然紧闭双眼，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
但顾渊的脑海里，瞬间掀起了一场十级大地震。
【顾渊！你个死变态！你在摸哪里！】
【啊……放开！别碰我的脚！】
【混蛋！流氓！痒……好痒……快停下！】
生平二十四年，沈清寒连男人的手都没牵过。
如今却被一个刚领证的便宜老公，抓着双脚肆意揉捏。
脚底传来的那一阵阵直达灵魂的酥麻感，顺着脊椎骨一路往上窜，电得她大脑一片空白。
屈辱、羞愤、还有一种她根本无法控制的奇怪生理反应，在心底疯狂交织。
如果她现在能动，哪怕只有一根手指能动，她也会立刻戳瞎顾渊的双眼。
【叮！检测到妻子遭受强烈肢体刺激，羞愤欲绝！】
【情绪值+1800！】
【叮！检测到妻子内心产生剧烈抗拒与羞耻感，情绪值+2000！】
系统的播报声像老虎机吐金币一样，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顾渊手上的力道不由得又加重了几分。
大拇指顺着足弓一路按压到脚趾尖。
“哎，李医生你看。”
顾渊装模作样地抬起头，指着沈清寒微微泛红的脚底板。
“血液循环是不是加快了？气色是不是好多了？”
李若冰往前凑了两步。
她弯下腰，银边眼镜后的双眼紧紧盯着顾渊的手法。
作为一个严谨的医生，她本来对顾渊这种乡野村夫的瞎搞嗤之以鼻。
但看着看着，她的眼神变了。
这手法的认穴之准，力道之稳，竟然暗合中医推拿的至高经络走向。
甚至比院里那几个干了三十年的老中医还要老辣！
这怎么可能？
李若冰看着顾渊那张玩世不恭的脸，心里的厌恶感不知不觉散去了一大半。
虽然这男人满嘴跑火车，还吃软饭。
但对植物人妻子这份上心的程度，确实让人挑不出毛病。
“你按这里没用。”
李若冰突然开口。
她放下手里的病历夹，主动走到顾渊身边，身体微微倾斜。
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混合着茉莉花香的味道，飘进顾渊的鼻腔。
“太溪穴在内踝后方，你刚才按偏了半寸。”
李若冰伸出白皙的手指，指着沈清寒脚踝处的一个位置。
顾渊顺势偏过头。
因为两人靠得太近，他一转头，鼻尖几乎擦过李若冰低垂的侧脸。
从这个角度往下看，白大褂领口那抹惊心动魄的弧度一览无余。
“是这里吗？李医生？”
顾渊故作不知，手指往李若冰指的地方挪了挪，同时身体也不留痕迹地往她那边靠了半寸。
李若冰显然没察觉到顾渊的目光。
她全神贯注在穴位上，甚至主动伸出手，覆在顾渊的手背上，带着他纠正位置。
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姿势亲密得像是一对正在讨论功课的小情侣。
病床上。
沈清寒脑海里的理智弦，彻底崩断了。
【顾渊！！】
【你在干什么！你在看哪里！】
【你抓着我的脚，去跟别的女人调情？！】
【李若冰你瞎了吗！你不要碰他！】
【叮！警告！检测到妻子醋意大爆发，怒气值溢出系统上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