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万。
黑底金边的银行卡在灯光下折射着迷人的光泽,安安静静地躺在玻璃圆桌上。
唰!
一道残影闪过。
顾渊的手速快得让旁人根本没看清他是怎么动作的。
那张卡瞬间消失在他的掌心,被他牢牢攥紧。
另一只手一把抄起桌上的万宝龙钢笔,扯开笔帽。
他在那份厚厚的《婚前及入赘行为规范协议》最后一页,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力透纸背,干脆利落。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秒钟的迟疑。
签完字,顾渊将钢笔随手一丢。
他双手捧着那张黑卡,凑到嘴边,狠狠地亲了一口。
“吧唧!”
这一声亲吻,在落针可闻的病房里回荡,清脆响亮。
“香!这软饭吃得是真香啊!”
顾渊把卡贴在脸颊上蹭了蹭,嘴角快咧到了耳朵根。
“妈,您放心。”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从今天起,我就是沈家最听话的看门大爷。”
“您指哪我打哪,保证把清寒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叶婉柔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大口空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怕自己再看顾渊一眼,会忍不住叫保镖把这小子从窗户扔出去。
收起协议的张法务,满脸嫌恶地拿出一张湿巾,用力擦拭着刚才被顾渊碰过的那支钢笔。
他一边擦,一边偏过头。
张法务冲着缩在角落里当背景板的特护小护士林圆圆撇了撇嘴。
“现在这年轻人,为了钱连脊梁骨都能抽出来卖。”
张法务压低了嗓音,但在这安静的病房里,依然清晰可闻。
“拿五百万就把自己当太监卖进豪门,连男人最基本的自尊都踩在脚底下了。”
小护士林圆圆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鄙夷,小声附和。
“就是啊,长得白白净净的,干点什么不好。”
“这种吃软饭的窝囊废,给点钱就摇尾乞怜。”
她撇过脸去,厌恶地盯着地板。
“这种软饭,狗都不吃。”
这句话声音虽小,却准确无误地飘进了顾渊的耳朵里。
叶婉柔冷眼旁观,没有出声。
她倒要看看,面对这种当面的羞辱,这小子的脸皮到底能厚到什么程度。
谁知顾渊不仅没发火,反而把那张黑卡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口袋。
他转过身,慢悠悠地走到张法务和林圆圆面前。
顾渊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直勾勾地盯着张法务的眼睛。
张法务被他盯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撞上了圆桌边缘。
“顾……顾先生,你干什么?”
顾渊咧开嘴,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汪!汪汪!”
两声清脆洪亮的狗叫声,从顾渊嘴里飙了出来。
全场死寂。
病房里的空气像被瞬间抽干了。
保镖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张法务手里的湿巾直接掉在了地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灯泡。
林圆圆吓得捂住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顾渊站直身体,拍了拍张法务的肩膀。
“听见没?我是狗,我吃。”
他理直气壮地摊开双手。
“五百万现金,外加每个月三十万的零花钱。”
“别说让我学狗叫,你现在给我端盆狗粮来,我都能给你吃出法式大餐的优雅感来。”
顾渊瞥了一眼缩在墙角的林圆圆。
“小妹妹,别一天天看那些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毒鸡汤。”
“尊严能当饭吃吗?尊严能在这江南市买套两室一厅吗?”
“五百万砸下来,你问问外头那些每天挤地铁九九六的打工人,谁不想当这条狗?”
病床上的沈清寒,心电图的波浪线疯狂扭曲。
【疯了!这个世界疯了!】
【我沈清寒英明一世,怎么会招惹上这么个毫无下限的极品无赖!】
【他居然当众学狗叫!他不要脸,我还要脸啊!】
【沈家的百年清誉,全毁在这个臭流氓手里了!】
那冰冷僵硬的躯壳下,沈清寒的灵魂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海啸。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偏偏这个不要脸的男人,现在在法律上还是她的合法丈夫!
【叮!检测到妻子内心防线彻底崩塌,产生强烈的绝望感!】
【情绪值+1500!】
【叮!恭喜宿主!情绪值余额突破4000点!】
顾渊脑海里的提示音像倒豆子一样响个不停。
他舒坦地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轻了二两。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只要我没有底线,别人就永远拿我没办法。
叶婉柔猛地抓起沙发上的爱马仕手提包,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她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病房里多待了。
“张律师,我们走!”
她踩着高跟鞋走到病房门口,回过头,眼神像结了冰的刀子。
“顾渊,记住你签的字。”
“这几天安分守己地待在病房里照顾清寒,要是让我知道你在外面惹是生非……”
叶婉柔冷哼一声。
“沈家能给你五百万,也能花五百万买你一条腿!”
说完,她带着保镖和法务,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砰!
厚重的实木病房门被狠狠砸上,震得墙壁都跟着嗡嗡作响。
病房里又只剩下了顾渊、躺在床上的沈清寒,以及那个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护士。
“行了,别抖了。”
顾渊冲着林圆圆摆了摆手。
“该换药换药,该打针打针,哥哥我不吃人,只吃软饭。”
林圆圆如蒙大赦,端起托盘逃也似的跑出了病房。
顾渊拉过一把椅子,舒舒服服地在沈清寒的病床边坐下。
他翘起二郎腿,伸手弹了一下输液管。
“老婆,听见没?你妈走了。”
“现在这屋子里就剩咱俩了。”
顾渊凑近沈清寒那张毫无血色却依然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刚才你老公我这波表现怎么样?有没有一种护食的霸气?”
【滚!你离我远点!】
【你那叫护食吗?你那叫恬不知耻!】
沈清寒在心里疯狂嘶吼,恨不得马上诈尸跳起来咬死这个混蛋。
就在顾渊美滋滋地倾听着老婆内心的国骂,顺便盘算着怎么花那五百万的时候。
病房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
哒哒哒。
声音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病房门口。
咔哒。
病房的门把手被人从外面拧开。
门被推开了一半。
一股浓烈的香奈儿五号香水味,顺着门缝飘了进来,瞬间压盖了病房里原本清新的洋桔梗花香。
顾渊转过头。
一个穿着紧身包臀裙、踩着红色高跟鞋的年轻女人,正站在门口。
她脸上化着精致的全妆,大波浪卷发披在肩头。
手里还拎着一个显眼的香奈儿包包。
这女人顾渊熟得很。
苏纯,他大学里交往了半年的前女友。
就在昨天,她还在学校操场上,当着几十个人的面,把顾渊送她的廉价项链砸在地上。
并大声宣布自己找了个开保时捷的富二代,让顾渊这个穷屌丝以后离她远点。
苏纯踩着高跟鞋走进病房,目光越过顾渊,落在那张奢华的医疗床上。
她挑起画着精致眼线的眼尾,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顾渊,我在群里听说你退宿了,还以为你找了什么好工作。”
苏纯伸出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掩住鼻子,满脸嫌弃。
“闹了半天,你是跑来医院给人当护工端屎端尿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