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过去,这五两银子就是你的。”
赵昊把银子扔在苏阳脚边,分开双腿,指着自己的裤裆。演武场上几百号人同时看过来,哄笑声震得苏阳耳膜发麻。苏阳垂眼看着脚边的银子——十年了,我都躲到扫地了,怎么还有不长眼的非要撞上来。
他握紧手里的扫帚。今天签到拿到的“不动明王身”还在识海里闪着淡金色的光。这个被动技能刚到手不到半个时辰——受到恶意攻击自动反震,反震强度视对方攻击力度而定。扫帚是他自己带上演武场的。十年前刚穿越就绑定了签到系统,每天在宗门各处扫地签到,藏经阁前给了混沌先天体,剑冢边给了诛天剑法,大殿前万年修为灌进体内。十年下来签到的奖励攒了上千种,好坏参半,今天这个中等偏上。他一边扫地一边把系统光幕关掉,心想今天省了跑藏经阁的功夫,演武场正好是签到点。进度条跳到100,不动明王身到手。然后赵昊就来了。
演武场上三年一度的宗门大比正办得热火朝天。擂台上两名外门弟子斗得剑气纵横,台下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外门、内门、核心弟子各占一片区域,连站位都透着层级。苏阳本来在场地边缘慢慢清扫,灰布杂役服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没人注意他——一个炼气三层的扫地杂役,在玄天宗这种三流宗门里连最末等的外门弟子都不如。帚梢划过青石板,灰尘落叶尽数归拢,他扫得很慢但很干净,十年了闭着眼都能把这片场地扫完。
然后赵昊就拦住了他的去路。
“叫你呢,聋了?”赵昊往前逼了一步。外门天骄,筑基初期,外门长老赵坤的亲侄子。刚赢了一场大比,正愁没地方显摆。他穿着崭新的外门锦袍,腰间挂着下品法器剑,一脸春风得意。身后跟着两个狗腿子,脸上全是戏谑。周围的目光瞬间聚过来,谁都知道赵昊在外门横着走,平日最爱拿杂役找乐子。
“钻啊!给赵师兄钻裤裆是你的福气!”狗腿子们跟着起哄,周围的弟子也哄笑起来。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在玄天宗,杂役就是最底层的玩意儿,被弟子羞辱是家常便饭。
苏阳面无表情地抬脚,从银子上跨了过去。
“我让你走了吗?”赵昊往旁边一跨,再次挡住去路,脸上的笑意冷下来,“一个废物杂役,给你银子是看得起你。嫌少?”
苏阳终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太平静了——没有愤怒,没有屈辱,像在看一只挡路的野狗。赵昊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随即暴怒。一个杂役,敢用这种眼神看他?他猛地伸出右手,筑基初期的力道全开,朝苏阳头顶狠狠按下去。他要当众把这个杂役的头按在地上,让他乖乖钻裤裆。周围的弟子都屏住了呼吸,等着看苏阳被按倒的狼狈样。
苏阳没有躲。他甚至没有抬手,只是站在原地,看着赵昊的手掌朝自己落下来。
赵昊的巴掌拍在了苏阳肩膀上。“砰!”一声闷响。然后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赵昊整个人像被一头看不见的蛮牛撞了一样,倒飞出去。在空中飞了两丈多远,砸在演武场边缘的青石板上,又滑出去一截才停住。后背的锦袍蹭破了一大片,灰头土脸,半天爬不起来。而苏阳站在原地,纹丝未动,肩头的灰布上连个褶皱都没留下。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瞪着眼睛,嘴巴张着合不上。“怎……怎么回事?”“赵师兄怎么飞出去了?那杂役明明动都没动啊!”“一个炼气三层能有多大劲?赵师兄该不会是故意让他的吧?”
苏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不动明王身——赵昊那一巴掌用了多少力道,全部原封不动还给他自己。还行,挺实用。他提起扫帚在一片死寂中转身朝演武场外走去。走出几步,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地上挣扎着爬不起来的赵昊。
“下次动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然后他转过头继续往前走,灰布杂役服的背影不紧不慢,很快消失在青石板路的尽头。
演武场上安静了足足好几息,然后嗡的一声炸开了锅。
“刚才那是什么?护体功法?”“一个杂役哪来的护体功法?他不是炼气三层吗!”“赵师兄筑基初期啊,一巴掌拍过去自己飞了?”弟子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但很快又觉得这事没什么大不了——多半是赵昊轻敌,被那杂役趁其不备用了什么阴招。一个扫了十年地的废物,能翻出什么浪花?
只有赵昊还躺在地上,胸口像被自己全力一拳砸中一样翻涌不止。刚才那一瞬间他分明感觉到自己的掌力被某种东西反弹了回来——不是格挡,不是闪避,是反弹。那股力量他完全无法抗衡,根本不是炼气三层该有的力道,甚至不是筑基期该有的力道。那个杂役,绝对不对劲。
他挣扎着爬起来,甩开过来搀扶的狗腿子,捂着还在发闷的胸口,死死盯着苏阳消失的方向,声音嘶哑:“去查。给我把他查个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