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父干咳一声，默默背过身去。
成大年叹了口气，整个人也没脾气了。
姜父送给他的那个小食盒里的卤味全被这小少爷吃完了。
这小少爷平日里嘴还是挺刁钻的，跟他爹一样不好伺候，确实没想到那些腌臜物他都愿意吃，还觉得好吃。
成大年不免狐疑，有这么好吃吗？
看桌子上还有一些能吃的，他试探着拿了一块鸭脖尝了尝。
原以为入口就会腥臭的腌臜物麻麻辣辣，卤香四溢，半点怪味都没有。
虽然没多少肉，但吃着却很有滋味。
他吃了一块鸭脖，又吃了一节鸭肠，这鸭肠更是平日里喂狗都嫌弃的东西，不成想，却比鸭脖还好吃些。
吃完，他再次伸手。
只不过这次却什么也没拿到。
小胖墩儿皱着小眉头，气鼓鼓地瞪着他，“成管事！你肿么偷吃我的肉肉？这是我哒！你想要吃的话，让爹爹给你买！”
他伸长了小胳膊，努力挡着成大年，“不许……不许再吃哦……你都吃了好多了……”
成大年收回手，温声问：“小少爷，这些东西很好吃吗？”
“好吃！”
“那是你喜欢的糖糕好吃，还是这个好吃……”
“肉肉好吃！”小胖墩儿想也没想就说。
不过说完，他犹豫了一番，又道：“糖糕……糖糕也要……”
这小少爷和他爹的口味还是挺像的，小少爷这么喜欢吃这些东西，说不准老爷也喜欢。
成大年连忙看了一眼旁边未曾打开过的大食盒，里面装的东西还是满满当当，每样卤味还整整齐齐放着。
他松了口气。
“小少爷，你同我一起去见老爷吧。”
“我不去！我肉肉还没吃完呢！”
小胖墩儿又抱起啃得乱七八糟的猪蹄儿啃起来，香得他大眼睛眯了眯。
成大年只好打开食盒给他看，“小少爷，你看这食盒里都是好吃的，你跟我去见老爷，跟老爷一起吃。”
小家伙看了看，眼睛瞪得圆溜溜，立刻张开小胳膊，“抱我……走走走……见爹爹……见爹爹……”
他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食盒，这个时候倒是听话的不行。
成大年给他擦了擦小脸和小手，一手抱着他，一手提着食盒往外走。
看姜父还等在门口，成大年抿抿唇，“姜家老弟，你先回去干活吧。”
姜父：“我还能干活？”
成大年也知道刚才自己在气头上，做的不对。
他给姜父看了一眼食盒里的东西，“你看看，你送来的卤味都是些边角料，腌臜物，我这才气极了。”
姜父看了，还真是。
“成管事……这……对不住，这时都是我家丫头准备的，不过，她说做卤味，这些材料是最合适的，换成别的肉估摸着还不好吃。”
成大年摆摆手，“我家小少爷很喜欢，我这就送去给我家老爷尝尝。”
说着，他将姜父换他的那块碎银子拿出来，又从荷包里拿了两块一起塞给姜父，“这庄生意我做了。”
“不不不，太多了。”
“不多，给你就拿着，日后说不准还要跟你买。”
小胖墩儿低头看他给银子，眼睛眨了眨，也从自己兜兜里掏了掏，掏出几颗银瓜子递给姜父，“给你给你，我也有银几！”
姜父接了成大年的银子，可这小娃娃的银子，他是万万不敢收的。
“不用了，小少爷，成管事已经给了很多了。”
小胖墩气呼呼，重重“哼哼”了几声。
成大年：“你拿着吧，你要是不拿，小少爷生气，一整日都哄不好。”
“这……”
“拿着。”
姜父这才接过小胖墩的银瓜子，好几颗，估计有个一两多。
姜父心头都在发颤，成大年给了约莫三两，这小少爷又给了一两……
离开时，姜父双腿都是发软的。
不过也幸好那小少爷吃了卤味，不然他今日不仅没银钱赚，活计还丢了。
带着小胖墩儿到了正屋，刘老爷正在吃鸡蛋面。
“爹爹！成管事来啦！”
“成管事给你送香喷喷的肉肉啦！”
刚进门，小胖墩儿就开始叽叽喳喳喊。
刘老爷揉了下耳朵，这小祖宗，真是吵死人。
“成管事成管事，快把肉肉拿出来，我要吃！”
刘老爷看向成大年，“大年，你拿了什么东西过来。”
成大年：“老爷，小的前两日吃了道菜，虽用的食材低贱，可滋味着实是好，比那酒楼中的好菜也不遑多让。”
实则，成大年觉得这卤味比那些菜更好吃呢。
“哦？”刘老爷来了兴趣，“给我瞧瞧。”
成大年连忙打开食盒，将一盒盒卤味摆出来。
看见那些鸭脚鸭肠的，刘老爷皱了皱眉，又看向成大年，“你……你没拿错？”
成大年正想开口，旁边站着的小胖墩儿已经哼哧哼哧爬上椅子坐好，拿了一只鸭爪啃得喷香了。
刘老爷：“……”
成大年：“……老爷，虽说食材低贱，但滋味很好，若不是好东西，小的怎敢拿到您面前来。”
见自家儿子吃得那么香，刘老爷倒是好奇起来，试探着吃了一块猪头肉。
他眉头挑了挑，又尝了一截鸭肠。
成大年把蘸水放在旁边，“老爷，您若是觉得味儿不够，还可用上这料水蘸一蘸。”
刘老爷便夹了一块猪头肉在蘸水里蘸了蘸，本来只有醇厚勾人的卤香，蘸了后，多了几丝酸辣和蒜香，更开胃可口，也更清爽。
刘老爷筷子一时有些停不下来。
成大年站在一旁等着他发话。
不过等了许久，等到这父子俩一人捧着个猪蹄儿，蘸上蘸水啃上了，成大年也没得一句吩咐。
不过看老爷喜欢，他这心里的石头也稳稳落下了。
卤味中的荤菜当真是香，可素菜也不遑多让，那木耳，藕片，笋子和豆腐皮，刘老爷也爱得很。
真是怪了，平日里，这些东西他都是不爱的。
刘老爷吃得差不多了，才看向成大年。
他脸上带着浓浓的笑，“大年，可真有你的，这种好东西也能被你找着！”
成大年微微弯腰，“也就是碰巧遇上了。”
刘老爷笑了笑，“去库房领一百两银子……哦对了，这吃食，你给每个院里都送上一份，我这里，隔日送一回。”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