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克指尖在秦婠系带处轻轻一挑,外衫领口便松了些,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她的颈侧肌肤,惹得她轻颤了一下。
他正欲下一步动作,湖畔四周忽然炸开一片嘈杂人声。火光刺破沉沉夜色,脚步声纷乱急促,朝着二人围堵而来。
秦婠猜测是收到信的少年举报了她,不对,是举报了大淫贼“欧阳克”。
她唇瓣微张,正要出声,下一瞬,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掌紧紧覆上了她的嘴唇。
“你可想清楚。来人未必是我的对手,真动起手,他们若是不敌,那我这满腔怒火,最后只能发泄在你这个‘程家大小姐’身上了。”
“……”
还真是。江南七怪联手都奈何不了欧阳克,来的这群酒囊饭袋哪是对手?
秦婠不再出声,欧阳克大悦,不再拖沓,携着她纵身一跃。绝顶轻功踏夜而起,借力掠过湖岸林木,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不过数息功夫,二人已然落进城中僻静客栈。房门“咔嗒”落锁,隔绝了外头所有喧嚣。
秦婠被欧阳克扔在床榻之上,柔软锦褥塌陷几分,青丝随着散落在素色枕面。她刚要撑着抬身,眼前便覆下一层浓重阴影。
欧阳克立在榻边,那双眸子黑沉如夜。
他抬手,指骨修长利落,轻轻一挑一松。腰间玉带应声脱扣,镶边的玉串被他随手抛下,轻落在地,发出一声坠响。
随之肩头微卸,外袍顺着宽肩滑落,叠在脚边。
烛火映着他挺拔的身形,他的身影一寸寸压下来,浓烈的气息将她整个人笼罩。
“欧阳少主这是做什么?仗着武功高强,要强逼我不成?”就在他身形即将彻底覆落之时,秦婠红唇轻启。
“强逼?”欧阳克动作微顿,“比起你所作所为,我这点手段,未免太过温和。”
“我的手段为求自保罢了。”女人枕着满铺青丝,眉眼艳而狡黠,“不像欧阳少主艺高人大胆,所过之处片花不留。”
欧阳克臂肘撑在枕侧,将她圈在方寸之间,美人在怀,他也不急,回她话道:“强词夺理,要是有这么快活的自保方式,天下不是人人效仿?”
两人距离近得过分,他能清晰看见她纤长的睫羽、细腻的肌肤,也能看清她眼底闪烁着的小心思。
秦婠脸上漾开几分似笑非笑的媚色,指尖轻懒地蹭过身侧锦缎,像是懒得回他。
他低笑一声:“借程瑶迦之名,夜夜设局诱骗少年。还在宝应满城散播流言,把我编排得声名狼藉。”
“秦姑娘手段高明,消遣得很尽兴,是吗?”
他说着,偏头咬在她面纱之上,薄薄一层随着他的动作飘落在地,露出女人一张美艳面庞。
秦婠脸上笑意未减,反倒微微仰头,发丝蹭过枕面:“我只是实话实说。至于声名狼藉——欧阳少主风流天下,世人如何评说,难道还要我替你辩解?”
“呵,你这么说,倒是我小气了。”
“你知道就好。”
“我知道?那你知道你像什么吗?”
“像什么?莫不是皎皎天上月?”
“……”欧阳克真气笑了。他如今才发觉,这女人就是只藏在暗处,专爱挖坑害他的狐狸,“郭靖也是你找来的吧?”
“郭靖是谁?不认识。”
“那天在王府,我在前面拼杀,你在后面跟他很熟稔啊。”
“错觉吧。”
“好像还倒在他怀里?”
“你都说了是好像。”
“那是好像吗?”
“不是你说的吗?刚说就忘?公子这记性不太好啊。”
“你……”欧阳克说不过她。不管是她还是黄蓉,一个两个的都这么伶牙俐齿!
真惹人……惹人喜欢。
哼,躲了他这么久,算计了他这么久,今日总算落回他手里。他低头,牙尖咬上秦婠耳垂,他没收力道,明显感觉身下人浑身一颤。
他心里升起一丝“大仇得报”的快感,竟然比平时跟女弟子“玩耍”更令人着迷。
秦婠要挣扎,他大手扣住她腕骨:“别乱动。”
“你咬疼我了!”
“不疼怎么长记性?”
烛火颤得愈发厉害,碎光乱晃,映得一室温度节节攀升。
欧阳克指节缓缓收力,带着极强的禁锢,顺势将她手臂抬起按在枕头锦缎上。
肌肤相贴,秦婠肌肤的温度渗入他的皮肤。
“今夜是不是该把往日旧账一并算清啊?”
秦婠肩背一拧,试图借着侧身的力道从他臂弯下滑脱。
可欧阳克武功不知比她高出多少,他臂肘微沉,稳稳压住床榻。
随着他俯身的动作,散落肩头的发丝垂落,擦过她耳廓、颈侧,轻痒的触感顺着皮肉往心底钻。
“旧账?是说我没有乖乖由你追捕?说到底是你执念太深。你若不日日追我,我何须费尽心机避你?”
“这么说倒是我的错了?”
欧阳克低眸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模样,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低笑,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纵容,更几分势在必得的强势。
秦婠睫羽猛地一颤,本能地偏头躲闪,想避开他迫来的气息。
欧阳克不许,空着的手抬起,指背抵住她下颌,指尖微微一扳,将她偏开的脸拨正回来。
两人视线相撞。
他长睫覆着暗沉眸光,眼底偏执与兴味交织,沉沉落锁在她脸上。温热呼吸密密铺下来,尽数洒在她眉眼、唇角。
呼吸交织。
秦婠不肯乖乖受制,伸手推他,他根本不躲,沉腰下压,非但没退,反而用自己胸口迎上她的力道。
他腰身微沉,双腿一拢便扣住她蜷缩的膝头,将她完全困在方寸榻间。
秦婠挣不开,索性彻底放松下来,懒懒躺回枕上:“不然呢?”
“要不是你擅自逃跑,我会如此?”
“那怎么才能奉旨逃跑?”
“奉旨逃跑?”欧阳克又笑了,低头亲在她唇角,“下辈子吧。”
一室烛火摇曳,光影在两人交叠的身影间明明灭灭。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他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瓷瓶,随意在秦婠眼前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