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被狠狠撞了一下，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黑色的雾气顺着门缝丝丝缕缕地涌进来，却在碰到室内的磁场屏障时，瞬间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了。
“开门！” 涂磊的咆哮声隔着铁门传来，沉闷又沙哑，“你们逃不掉的！”
陈子杨靠在门上喘着粗气。其他人也都惊魂未定，背靠着墙壁，紧张地盯着那扇不断晃动的铁门。
撞击声持续了十几下，突然停了。
门外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几秒钟后，涂磊的声音再次传来，没有了刚才的疯狂，反而异常平静：“我知道你们都完成人格合并了。”
众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诧异。
“你们对我已经没用了。”涂磊的声音隔着铁门飘进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郝亮立刻凑到门边，压低声音问道：“什么意思？你想干什么？”
“做个交易。” 涂磊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谈公事，“我的核心任务有两个：一是筛选精神力不合格者转化为永久病人，二是保证精神科日常工作正常运转。未合并人格的‘奋斗体’是最好的劳动力和怨气来源，但你们现在意识完整，既不会被洗脑，也不会再产生供我汲取的负面情绪。与你们缠斗，除了浪费时间，没有任何价值。”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做个交易，治疗室的电脑连着内网，你们把今天剩下的工作做完。两个小时内完成，我立刻结束这一轮轮转，放你们所有人安全离开，规培积分一分不少。精神科的正门会为你们打开，我绝不阻拦。”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陈子杨对着门喊道。
“我从不违背医院的规则。” 涂磊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我的权限只在精神科内部，只要你们完成工作指标，我没有任何理由扣留你们。这是写在规培手册里的规定，我不能违反。”
“不行！” 林墨冲到门边，拍着铁门大喊，“我们要带林然一起走！她不是病人！是你把她变成这样的！”
门外沉默了几秒。
“不可能。” 涂磊的语气斩钉截铁，“这是最高规则，不是我能决定的。只要系统判定为‘精神科在院患者’，就永远隶属于精神科。哪怕是院长，也没有权力私自放走任何一个病人。这是铁律。”
“可是她没病！” 林墨的声音带着哭腔，“她什么都没做错！你不能就这么把她一辈子关在这里！”
“我只是规则的执行者。” 涂磊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要么接受交易，完成工作离开；要么永远待在屏蔽室里，直到你们的食物和水耗尽。你们自己选。而且，林然留在这里，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林墨还想再说什么，陈子杨拉住了她。他对着门喊道：“好，我们答应你。两个小时后，我们会把所有病历传到系统里。”
“明智。” 涂磊的声音渐渐远去，“我在正门等你们。别耍花样，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监控里。”
听到脚步声消失，林墨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哭了起来。其他人也都沉默着，脸上没有丝毫即将离开的喜悦。他们逃出来了，可林然还留在那个地狱里。
“别难过。” 陈子杨蹲下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涂磊说这是最高规则，就说明规则是公开的、有迹可循的。只要有规则，就一定有漏洞。我们现在先离开这里，再慢慢想办法救林然。”
林墨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点了点头。
众人走到电脑前，开始分工合作。郝亮坐在主位上，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嘴里不停地催促：“快点快点！别磨蹭！只剩一个半小时了！万一涂磊反悔就完了！”
他的眼神比之前更加冰冷锐利，干活也比所有人都卖力，仿佛多待一秒钟都会有灭顶之灾。没有人注意到，他在输入自己的工号时，指尖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指甲缝 ，那里还残留着一点黑色晶体的粉末。
两个小时转瞬即逝。
当最后一份出院小结点击 “提交” 的瞬间，所有人的手机同时震动了一下。规培系统弹出了一条刺眼的绿色通知：“【轮转完成】您已顺利结束精神科轮转，考核等级：合格，获得积分 260。”
几乎是同时，门外传来了涂磊的声音：“病历我已经看过了，合格。精神科正门已经解锁，你们可以走了。”
陈子杨走到门边，小心翼翼地拉开一道门缝。外面空荡荡的，黑色雾气已经消散，走廊里的灯也恢复了正常照明。
“走。” 他挥了挥手，带着众人快步走出了治疗室。
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当他们终于走出那栋米黄色的精神科大楼，看到外面的天空时，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终于…… 出来了。” 一个规培生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哭了起来。这一个月的恐惧和绝望，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出来。
郝亮没有停留，他看了一眼手机，对着众人摆了摆手：“我先回宿舍收拾东西了，有缘再见。”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朝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背影匆忙得像是在逃跑。
其他人也陆续散去，最后只剩下陈子杨和林墨。
林墨回头望着精神科大楼的方向，眼神里满是不舍和担忧：“陈医生，我们真的能救林然出来吗？”
“一定能。” 陈子杨的语气无比坚定，“而且我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涂磊只是个执行者，他背后还有更强大的规则制定者。我们不仅要救林然，还要搞清楚这个医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他拿出手机，翻出了吴冉冉的电话号码：“我已经约了吴冉冉在 307 值班室见面。她肯定知道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事情，比如‘病人出院’的真正条件，还有涂磊和最高规则之间的关系。”
林墨的眼睛亮了起来：“对！冉冉姐一定有办法！她之前就跟我说过，精神科有很多不成文的规定，有些病人其实是可以‘转院’的！”
“嗯。” 陈子杨点了点头，抬头看向精神科大楼的二楼。
窗帘后面，一个模糊的身影一闪而过。
涂磊正站在窗边，手里端着那个永远冒着热气的搪瓷杯，静静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他的眼神复杂，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陈子杨收回目光，拉着林墨的手，朝着 307 值班室的方向走去。
精神科的轮转结束了，但这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考验，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