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307 值班室的灯已经熄了。
林墨躺在上铺,呼吸均匀,显然已经睡着了。陈子杨靠在自己的床沿,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指尖飞快地滑动着规培系统里的电子病历。白天他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按时去精神科上班,和里面的人格完成了切换,此刻终于能静下心来,查看里面的自己留下的最新消息。
今天的病历最后一页,错别字多了许多,带着写字人难以抑制的恐惧:
“涂磊加强了精神控制。从早上开始,所有人都开始头疼,耳边一直有声音在催我们写病历、收病人。有两个男生已经快撑不住了,眼神变得和林然一样空洞,差点被护士拖去隔离病房。
里面的郝亮把他剩下的药分给了我们每人半片,现在暂时稳住了,但药最多只能撑三天。三天后如果还没有办法,我们都会疯掉。
涂磊今天去了好几次病案室,不知道在找什么。他看我们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好像已经知道有人在反抗了。你一定要快点想办法,我们撑不了多久了。”
陈子杨的手指紧紧攥着手机,他没想到涂磊的动作这么快,显然陈子杨他们几人的反应还是惊动了他,他开始加快进度,想逼着剩下的人尽快崩溃。里面的郝亮虽然外面的人格自私冷漠,但里面的人格在绝境下,还是选择了把仅剩的药拿出来分给大家,这多少让他有些意外。
“哒哒哒。”
就在这时,值班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三下。
陈子杨立刻熄灭手机,摸出枕头下的手术刀握在手里,警惕地看向门口。
“是我,刘凯。” 门外传来刘凯压低的声音。
陈子杨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打开门。刘凯闪身进来,身上带着一股浓重的灰尘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手里还拿着一个黑色的手电筒,脸上满是凝重。
“怎么样?查到什么了?” 陈子杨关上门,小声问道。
“有一个规培生,主动找到我,给我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 刘凯走到桌子旁,拧亮手电筒,光束照在他手里的一张泛黄的纸上,“说涂磊在三年前的 7 月 15 号,亲自封存了一份精神科的特殊病历。这份病历没有编号,没有归档,被他单独锁在了病案室 b 区的禁区里,任何人都不准碰。”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而且,这份病历的主治医生签名,是陈默。”
“陈默?!”
陈子杨的心脏猛地一跳,手里的手术刀差点掉在地上。他一把抢过那复印件,上面清晰地写着:“特殊病历封存申请,申请人:涂磊,患者姓名:(空白),主治医生:陈默,封存日期:2023 年 7 月 15 日,备注:永久封存,非院长批准不得查阅。”
哥哥的名字。
竟然是哥哥的病历。
陈子杨的脑子飞速运转着。三年前,正是哥哥 “自杀” 的前一年。
无数个问题在他的脑海里盘旋,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这份神秘的病历。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份病历里不仅藏着哥哥的秘密,更藏着破解人格切割、打败涂磊的关键。
“我要去拿这份病历。”
刘凯说,“病案室 b 区是禁区,非常凶险,我觉得我们除了这个,应该再想点其他办法。”
“不行。” 陈子杨摇了摇头,“里面的我们最多只能撑三天,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而且这份病历是我哥哥写的,说不定就是他想告诉我涂磊的弱点。”
“可是……”
“没事。” 陈子杨打断他,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你在这里等着,和林墨一起接应我。如果我天亮之前还没回来,你们就不用等我了。”
就在这时,上铺传来了动静。林墨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小声说:“陈医生,我跟你一起去。多一个人多一份照应。”
“不用。” 陈子杨摇了摇头,“你留下来,万一我出事了,刘凯一个人应付不过来。放心,我有这个。”
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术刀,冰冷的刀刃在手电筒的光下闪着寒光。这把刀是李医生之前给他的,能克制医院里大部分的诡异,也是他现在唯一的武器。
刘凯和林墨对视一眼,都知道陈子杨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就不会改变。
“那你一定要小心。” 刘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手电筒递给她,“这个是用积分换的,能照出隐形的诡异。病案室 b 区在地下一层,最里面那个锁着的铁柜就是封存柜,钥匙挂在病案管理员的脖子上。那个管理员是个无脸护士,速度很快,你千万别和她硬碰硬,能绕就绕。”
“知道了。” 陈子杨点了点头,打开门,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黑暗的走廊里。
深夜的医院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头顶忽明忽暗的日光灯发出 “滋滋” 的电流声。陈子杨按照刘凯指的路,快步朝着地下一层的病案室走去。越往下走,空气就越阴冷,一股浓重的霉味和纸张腐烂的味道扑面而来,让人作呕。
病案室的大门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虚掩着,上面挂着一个 “禁止入内” 的牌子。陈子杨深吸一口气,握紧手术刀,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得多,一排排高大的铁皮书架直抵天花板,上面堆满了泛黄的病历本,像一座座坟墓。微弱的月光从狭小的气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风吹过,病历纸哗哗作响,像是有无数人在低声哭泣。
陈子杨打开刘凯给他的手电筒,光束扫过书架,上面的病历标签都已经模糊不清,很多都长了霉斑。他按照刘凯说的,朝着最里面的 b 区走去。
越往里面走,腐烂的味道就越浓,耳边的低语声也越来越清晰。那些声音像是从病历本里发出来的,叽叽喳喳,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听得人头皮发麻。
突然,手电筒的光束扫过一个角落,陈子杨的脚步猛地顿住了。后面突然出现了两个人,一男一女。
但他并没有感觉到什么诡异的氛围,反而听到了极轻的,布料的摩擦声,他瞬间转身,手术刀横在胸前,手电筒的光束直直地照向身后。
光束下,刘凯和林墨正站在不远处,两人都裹紧了白大褂,脸上带着一丝尴尬和紧张。林墨手里还攥着一把小小的手术刀,陈子杨之前见过这个。
“你们怎么来了?” 陈子杨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我们不放心你一个人。” 刘凯挠了挠头,往前站了一步,“你走了之后我越想越怕,病案室 b 区根本不是一个人能闯的地方。林墨说什么也要跟来,说多个人多双眼睛。”
“是啊陈医生,” 林墨小声补充道,“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但至少能帮你望风。万一遇到危险,我们也能互相照应。”
陈子杨看着两人坚定的眼神,心里一阵暖意。他知道,在这个人人自危的医院里,愿意冒着生命危险跟你一起闯禁区的人,有多难得。
“好吧。” 他叹了口气,收起了手术刀,“但是说好了,一切听我指挥,遇到危险第一时间跑,不要逞强。”
“放心!” 刘凯立刻点头,他手里也拿出一个手术刀,“我早就准备好了,这些东西虽然伤不了诡异,但至少能拖延一下时间。”
三人重新整队,陈子杨走在最前面,刘凯拿着手电筒在中间照明,林墨跟在最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越往 b 区深处走,空气就越阴冷,那种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