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峥锐利的目光锁定吴勇。
“她要杀你？”
他的余光瞥过陈静香。
只见她默默流着泪，没有为自己辩驳一句。
反观吴勇，跟个大喇叭似的叭叭叭叫冤不停——
“就是她！她杀了丽丽！丽丽死得冤啊，不仅被她掐死了，还被她砍成了一块一块，说是要做成包子，永世不得超生！她还说要杀我！把我也剁成臊子跟丽丽一起作伴！我可是她丈夫啊！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女人，我当初最不该做的事就是没听我妈的话娶了她，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吴勇的哭天抢地落在周遭围观者耳里，却是惹来一阵鄙夷。
“真是不要脸！明明自己杀了人还推给老婆！”
“一看就哭得很假，光打雷不下雨！”
“把我们都当傻子了？”
“渣男！恶心！”
“……”
吴勇一开始没听清。
弄明白怎么回事之后，他暴跳如雷！
“贱货！你杀了人居然赖在我头上？老子今天不打死你就不姓吴！”
吴勇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居然挣脱了警察，冲到陈静香面前就是啪啪两耳光！
陈静香的脸迅速红肿泛青，但她却只被动挨打，全程没有抵抗。
一看就是长期挨打，习惯了。
围观群众见了，一时间群情激奋。
明峥几步上前，抬脚踹翻吴勇，围观群众纷纷叫好！
“干什么？当着警察的面儿打老婆？”
“我、我这是打杀人犯，是在替天行道呢……”
对上高大健壮的明峥，吴勇立刻换了嘴脸，笑容谄媚地解释。
就是这话太无耻，旁人都快听不下去了。
明峥不耐烦挥挥手。
“把他带走！”
等吴勇被不情不愿拖走后。
明峥来到陈静香面前，扶起她。
“你丈夫说的是真的吗？”
他冷不丁问。
陈静香依然在无声地流泪。
眼睛像是麻木到没有波澜的深湖。
“……他说是就是吧。”
-
人肉包子案发生在医院附近，人流量大，围观者多。
有人把现场视频发到网上，很快引起轩然大波！
市局刑侦支队支队长办公室。
“明峥，已经第二天了！你给我个准信儿，到底多久能破案！”
严望海疾言厉色地用力一拍桌子，茶杯的盖子都跟着抖了三抖。
面对这张阎王脸，明峥却没有太大反应。
“还需要一点时间。”
“你！”
严望海气得够呛，却拿眼前这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谁让明峥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徒弟呢？
那张臭脸估计只有自己这冤种师父受得了……
“明峥啊，你要体谅一下上面，这件事的性质太恶劣，影响太大了！网络舆论还在发酵，什么谣言都出来了，还有人说咱们市有条人肉冷链专门给各大包子铺供给原料！现在市里所有包子铺已经开始人人自危，他们都是做小买卖养家糊口的，要是生意继续惨淡下去，那影响的可是多少个家庭啊！”
“我知道，只是这桩案子没那么简单，现在夫妻俩都说是对方杀的。”
明峥也不是故意坑师，而是这桩案子的确疑点重重——
从店里搜出的砍刀、绞肉机上，通过检验后确认残留有死者李丽的血迹。
这些大概率是分尸和处理尸体的工具，上面都是吴勇的指纹。
死者骨头上残留的粗重劈砍痕迹，完全符合成年男性的发力特征。
街坊邻居都能证明吴勇常年家暴酗酒、脾气暴躁好斗，而陈静香却是性情内向温和，甚至可以说是懦弱隐忍。
他们在临近派出所查到两次家暴出警记录，连陈静香的伤情鉴定书都在，还有派出所民警口供佐证。
另外，死者李丽在怀孕后多次上门要钱，有目击者曾看到她和吴勇吵得很凶，这也是吴勇激情杀人的动机……
以上侧面信息和证据链完全吻合，一切的一切都好像指向了吴勇就是凶手这个结果！
“既然证据链完善，那你还有什么问题？就因为吴勇的口供？”
严望海看明峥眉心紧锁，不由得语重心长道，
“明峥啊，你是第一天当警察吗？嫌疑人的口吻是最不可靠的，没有一个凶手会承认自己是凶手！”
这些道理明峥当然知道！
“我只是想起昨天在包子铺，陈静香的表情很不对劲。”
那可不是不情不愿的表情。
恰恰相反，他能感觉到她很享受。
一个被丈夫逼迫处理尸体的女人，会为此觉得享受吗？
严望海：“破案要看证据，不是看你自由心证！”
明峥沉默片刻。
“……我知道。”
严望海见明峥情绪低迷，抬手拍拍他的肩膀。
随后忽然话锋一转——
“听说你找到你妹妹了？”
“您怎么知道？”
明峥诧异抬头。
严望海哼了声。
“臭小子我可是你师父！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不告诉我，我还是从旁人嘴里知道的！你到底有没有拿我当师父？”
“您不是催我破案吗？”
明峥干脆用严望海的话堵了回去。
严望海气得磨了磨牙。
“你这小子就一天天的气我吧！所以呢？和你妹妹相处得怎么样？”
明峥先是怔然，那俊朗的眉眼随之一松。
“小萤很可爱，也很独立，几乎不需要我照顾，自己就能解决大部分问题，我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么懂事的孩子。师父您知道吗？她居然还会自己洗脸刷牙！”
明峥的冰块脸上难得出现骄傲又得意的表情。
仿佛在说这么可爱的妹妹你没有吧！
严望海：“……”
他这个冰块徒弟是不是疯掉了？
这居然是从他嘴里说出的话？
无语过后，严望海又觉得好笑。
“挺好的，有空带她来我这里，或者有时间我去看看她也行。”
严望海作为刑侦支队长，每天有很多事等着处理，要抽出时间还真不容易。
明峥却说：“再说吧，小萤她很忙，不一定有空。”
严望海满头问号。
谁忙来着？你是不是搞错了？
“对了，你父母那边联系过……”
“师父我先走了。”
明峥利落转身，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办公室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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