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亿带着雷达主官赶回地下三百米的指挥所，那声绝望的警报还在众人耳边回响。
雷达屏幕上。
代表着大国两艘重型驱逐舰的血红色光斑，死死卡在了红河港外围的公海主航道上。
在它们正前方。
代表着苏联货轮的绿色光点被迫停滞，进退两难。
“操他祖宗的洋鬼子！”
张大彪一把薅过桌上的对讲机，那双布满血丝的牛眼瞪得溜圆。
“输不起就耍流氓！旅座，给我岸防炮的开火权！他们敢在咱们家门口堵门，老子现在就把那两艘破船轰成海底的铁渣！”
“不能开火！”
赵文山猛地一把推开张大彪的手，额头上冷汗直冒。
“大国驱逐舰停在公海上！他们打的是‘例行检查违禁军火’的幌子。我们的岸防炮如果率先对外海的公海目标开炮，大国大洋舰队就有借口发动全面报复！”
赵文山转头看向林亿，声音抖得厉害。
“旅座，大国这是阳谋！他们知道我们拿到了四十五辆m48坦克的底盘，他们怕我们吃透那些装甲钢。”
“他们不敢直接炸港口，就用军舰堵在公海上恶心我们。只要那台万吨级水压机进不了港，那些坦克底盘就永远是一堆拆不开的死铁！”
林亿披着黑色的军大衣，静静地站在雷达屏幕前。
他没有去看暴怒的张大彪，也没有去接赵文山的话茬。
他平稳地从大衣口袋里摸出防风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了指尖的雪茄。
青灰色的烟雾在白炽灯下缓缓升腾。
“想用驱逐舰卡我的脖子。”
林亿吐出一口浓烟。
那张冷硬的脸庞上，缓缓露出残忍的冷笑。
“去求苏联人交涉，那是乞丐的活法。”
林亿夹着雪茄，随意地指了指指挥所沉重的防爆大门。
“大彪。去一号地牢。”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透着一股不讲理的土匪血性。
“把史蒂文那个杂碎，给我拖到广播站去。”
……
十分钟后。
红河港核心广播站。
这里的大功率长波发射机一直保持着预热状态。
大门被人从外面野蛮地一脚踹开。
张大彪大半截身子沾着烂泥。
他单手拽着一根粗糙的麻绳，大步流星地跨进广播室。
麻绳的另一头，死死套在史蒂文的脖子上。
这位远东财团的高级军事顾问，大国陆军的骄傲，此刻凄惨得连个要饭的都不如。
他那身高档定制西装早就成了碎布条。
下巴被张大彪用枪托砸得粉碎，此刻胡乱缠着几圈渗血的医用纱布。
张大彪手腕猛地一抖。
“哐当！”
史蒂文被粗暴地甩在地板上，重重地撞在播音台的桌腿上。
他疼得浑身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闷哼，却连一句完整的惨叫都喊不出来。
林亿踩着军靴，大步走进广播室。
他没有去坐播音台前的那把皮椅。
他直接走到史蒂文面前，弯下腰，一把揪住史蒂文的后衣领。
林亿单臂发力，将这个一百八十多斤的白人壮汉硬生生从地上提了起来。
他野蛮地把史蒂文的脸，死死按在了那个带着防喷罩的麦克风前。
“开机。全频段明码。接通全球信号。”林亿头也不回地下达指令。
苏婉仪坐在操作台前。
她白皙的手指熟练地推满所有功率推杆。
“旅座，频道打通了。现在这根麦克风，直接连着华盛顿五角大楼的监听处。”
林亿捏着史蒂文的后颈，手指用力地扣进了对方的皮肉里。
他深吸了一口雪茄，将青灰色的烟雾直接吐在史蒂文那张惨白的脸上。
林亿凑近麦克风。
“五角大楼的官僚们听着。大洋舰队的杂碎们听着。”
林亿的声音没有经过任何修饰，带着粗糙的生铁质感，顺着电波轰然砸向了全球所有的公共频段。
“我是林亿。”
“你们在公海上拦了一艘苏联货船。借口是检查违禁军火。”
林亿冷血地哼笑了一声。
“我没时间，也没兴趣跟你们打什么国际法官司。”
“现在是远东时间上午九点。我给你们十二个小时。”
林亿的手指猛地收紧，捏得史蒂文的颈椎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十二个小时内。如果那艘苏联货船没有毫发无损地停进红河港的深水泊位。”
林亿一字一顿，抛出了那个让整个华盛顿彻底发疯的血腥筹码。
“我会把你们那四十五辆m48主战坦克的火控雷达实物。”
“连同火控代码，加上你们这位高级顾问史蒂文将军的亲口认罪录像。”
“打包成空投箱。直接扔到莫斯科红场的克里姆林宫大门口。”
广播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张大彪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威胁直接针对大国军工体系的核心机密。
“给你的上司打个招呼。”
林亿粗暴地一把扯开史蒂文下巴上的渗血纱布。
碎裂的下颌骨直接暴露在空气中。
钻心的剧痛让史蒂文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林亿将麦克风狠狠怼进史蒂文那张满是黑血的嘴里。
“说话。”林亿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啊——！救命！”
史蒂文下巴碎裂，吐字含混不清。
但他那因为极度恐惧和屈辱而彻底扭曲的破音惨叫，顺着麦克风毫无保留地传了出去。
“我是史蒂文！五角大楼……退兵！让他们进港！”
“他是个疯子！他真的会把火控交出去！”
史蒂文绝望地对着麦克风哭嚎。
大国精英的体面在这一刻被碾压得连一粒灰尘都不剩。
林亿嫌弃地一把将史蒂文甩回地上。
“听清楚了吗。”
林亿的声音透着将冷战规则彻底踩碎的绝对暴戾。
“十二个小时。”
“过一分钟。我切他一根手指连同雷达图纸一起寄过去。”
“咔哒。”
林亿直接拔掉了麦克风的电源线。
广播室里只剩下排风扇的低频嗡鸣，和史蒂文瘫在地上痛苦的抽搐声。
……
三十海里外。
太平洋深处。
第七航母战斗群旗舰，“大洋号”作战指挥室。
这里的气氛压抑。
舰队司令威廉姆斯死死盯着通讯台上的扩音器。
他额头上的旧伤还没好，此刻又崩裂了，鲜血顺着纱布渗了出来。
林亿那毫无温度的通牒，和史蒂文那凄厉到极点的求救声，还在指挥室内来回激荡。
“砰！”
威廉姆斯一拳狠狠砸在海图桌上。
实木桌面被他硬生生砸出一道裂纹。
“敲诈！这是赤裸裸的敲诈！”
威廉姆斯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双眼布满骇人的红血丝。
“几艘破渔船就想逼我让出公海航道！如果我现在下令驱逐舰撤退，合众国海军的脸面往哪搁！”
指挥室里的高级参谋们面如死灰，连大气都不敢喘。
“长官……”
情报副官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连滚带爬地凑到威廉姆斯面前。
他手里死死捏着一份刚刚从五角大楼发来的绝密加急电报。
“华盛顿的最高指令。”
副官的声音发抖。
“国防部和远东财团董事会下达了死命令。”
“m48坦克的火控雷达是现役最高机密。如果实物落入苏联手里，整个北约装甲部队的火控系统将全部面临技术裸奔。”
副官低下头，根本不敢看威廉姆斯的眼睛。
“华盛顿要求我们……立刻让路。”
“不能有任何拖延。”
威廉姆斯浑身剧烈地哆嗦了一下。
他庞大的身躯颓然地瘫倒在海图桌旁的真皮椅子上。
他那双向来透着大国傲慢的蓝色眼睛里，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脸面？
在大国核心科技随时会被卖给死敌的致命威胁面前。
他这个舰队司令的脸面，连红河港里的一滩烂泥都不如。
如果林亿真的把火控雷达扔到红场。
五角大楼绝对会把他威廉姆斯直接送上绞刑架。
威廉姆斯闭上了眼睛。
他艰难地咽了一口混着血腥味的唾沫。
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两下。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底只剩下被逼入死角后、放弃一切底线的彻底屈服。
他伸出颤抖的右手，死死抓住了主控台的金属边缘。
“通知封锁航道的驱逐舰编队。”
威廉姆斯低下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关闭火控雷达。主炮降下仰角。”
“给那艘苏联货船……”
这位大国舰队司令咬碎了后槽牙，口腔里满是屈辱的血腥味。
“放行。”
指令下达。
指挥室里的军官们如蒙大赦，立刻转身扑向通讯台。
威廉姆斯死死盯着雷达屏幕上那艘正在缓慢地向红河港移动的绿色光点。
那里面装着万吨级水压机。
那是黑风谷工业升级的最后一块拼图。
他知道，放这艘船进去，就是在亲手给合众国在远东的利益挖掘坟墓。
“联系中情局远东情报站。”
威廉姆斯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恶毒的算计。
“不惜一切代价。”
他死死盯着海图上的红河港坐标。
“给我查清楚，那批苏联机床运进去。”
“林亿到底要造什么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