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深处,水下四十米。
冰冷的海水漆黑如墨,巨大的洋流在海底暗礁之间疯狂冲刷。
大国第七航母战斗群下辖的“海神”级攻击核潜艇,就像一头没有体温的深海黑色巨兽,极其平稳地切入了红河港外延的咽喉航道。
潜艇指挥舱内。
绿色的荧光把舱室照得一片阴森,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机油味和臭氧气息。
艇长休斯端着一杯热咖啡,极其惬意地靠在真皮指挥椅里。
他那张典型的白人脸庞上,挂着西方精英军人特有的极致傲慢。
“声呐室,汇报前方航道情况。”休斯喝了一口咖啡,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进行一次例行的海底观光。
声呐兵戴着厚重的监听耳机,双手在操作台上飞速敲击了几个按键。
“长官,主动声呐扫描完毕。前方一海里内,没有发现任何金属潜艇的反射回波,也没有水雷的磁性引信特征。”
声呐兵摘下一侧的耳机,转过头,眼底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航道非常干净。黑风谷那群远东的泥腿子,早就把他们那些破烂巡逻艇撤回内港了。这片水域现在连一条带铁皮的船都没有。”
休斯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太相信合众国海军的声呐技术了。
在这个水深不足五十米的浅海航道,只要有任何金属造物或者军工级的反潜网络,在他们的大功率探测仪面前就像是探照灯下的飞蛾,根本无所遁形。
但他和这些大国精英根本不知道。
在他们正前方不到八百米的海底泥沙里,根本没有任何高精尖的磁性引信水雷。
那里横亘着的,是一张用几千吨废旧生铁轨、报废起重机钢缆和几百个黑漆铁桶拼凑起来的物理绞肉机。
陈俊早就让人用废品站里最廉价的橡胶轮胎和沥青,把那些装满高浓度硝酸铵化肥的铁桶裹得严严实实。
橡胶是天然的吸波材料。
大国引以为傲的高频声呐波打在这些轮胎上,连个响都弹不回来。
在声呐屏幕上,这片致命的重力网,看着就像是一片长满海藻的烂木头和海底淤泥。
休斯放下咖啡杯,极其果断地下达了突入指令:“维持当前深度和航速,直接穿过这片暗礁区,进入他们的内港停泊点。”
庞大的黑色潜艇微微调整了首舵。
巨大的七叶大侧斜螺旋桨无声地搅动着海水。
这头满载着大国傲慢的深海幽灵,带着毁天灭地的杀机,毫无防备地一头扎进了陈俊布下的那张物理铁网中。
潜艇在漆黑的海水中极速穿插。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就在潜艇那庞大且流线型的指挥塔围壳,即将穿过两块海底暗礁缝隙的那一个绝对瞬间。
“嘎吱————————!!!”
一阵极其刺耳、令人牙酸到极点的重金属摩擦声,毫无征兆地从潜艇的外壳上轰然炸响!
这声音大得惊人,直接穿透了厚重的耐压壳,犹如一把生锈的钢锯,极其野蛮地在指挥舱里每一个人的脑仁上疯狂拉扯。
“砰隆!”
潜艇庞大的钢铁舰体极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突如其来的恐怖物理阻力,硬生生拽住了这艘重达几千吨的潜艇。
巨大的惯性让舱室里的所有人瞬间失去了平衡。
休斯手里的咖啡杯直接飞了出去,滚烫的咖啡泼了他一身。
他整个人极其狼狈地从指挥椅上摔了下来,重重地砸在金属甲板上。
“滴滴滴滴滴——!!!”
指挥舱内,原本安静的仪表盘瞬间爆出极其凄厉的红色警报!
“碰撞!我们撞上不明物体了!”
大副连滚带爬地扑到控制台前,死死抓住扶手,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彻底破了音。
休斯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额头上的冷汗像瀑布一样疯狂往下淌。
他那张高傲的脸庞在千分之一秒内变得惨白如纸。
在深海潜航中,发生这种级别的剧烈摩擦,第一反应绝对是撞上了极其致命的反潜水雷网!
“水雷!是水雷网!”
休斯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蓝色的眼睛里布满了绝望的血丝。
“左满舵!紧急倒车!把压载水舱给我排空!”
潜艇内部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混乱。
螺旋桨极其狂暴地反向转动,爆发出不堪重负的引擎嘶鸣。
庞大的舰体在海水中拼命向后拉扯,试图挣脱那股死死咬住指挥塔的物理阻力。
“嘎啦啦——!”
又是一阵极其刺耳的刮擦声。
潜艇的外层消音瓦被极其粗暴地成片剥落。
那根粗如儿臂的特种钢缆顺着指挥塔的边缘死死勒了过去,几乎要切进耐压壳的钢板里。
但在大马力核反应堆的极限输出下。
潜艇终究还是带着极其狼狈的姿态,硬生生地从那道极其狭窄的缝隙里倒退着挤了出来。
舰体猛地一轻,重新恢复了平衡。
指挥舱里,所有人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空气压抑得仿佛凝固成了实体。
休斯死死抓着海图桌的边缘,指关节泛出骇人的惨白色。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刚刚在嗓子眼里跳了一圈,浑身的衣服已经被冷汗彻底湿透。
他死死盯着声呐兵的后背。
“爆炸了吗?是不是水雷!”休斯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声音抖得像筛糠。
声呐兵双手在操作台上疯狂敲击,死死盯着屏幕上反馈回来的数据。
足足过了半分钟。
声呐兵转过头,那张惨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极其诡异、甚至带着几分荒谬的表情。
“没有爆炸,长官。”
声呐兵深吸了一口冷气,指着屏幕上的声学特征。
“没有任何火药底火的反应,也没有磁性引信的反馈。”
“刚才挂住我们指挥塔的……”声呐兵咽了一口唾沫,“是一根极其粗大的实心废旧钢缆。”
声呐兵放大了一组数据。
“那片海域底下,堆满了生锈的废铁轨和断裂的船锚。我们刚才就是擦着一根固定在暗礁上的废钢缆挤过去的。”
这句话砸在指挥舱里,让所有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瞬间松懈了下来。
休斯愣了足足三秒钟。
紧接着。
他猛地一拳狠狠砸在海图桌上,震得上面的铅笔和圆规稀里哗啦地掉了一地。
“去他妈的远东猴子!”
休斯爆发出一阵极其气急败坏、却又透着劫后余生庆幸的怒骂。
他一把扯过旁边的毛巾,极其粗鲁地擦掉额头上的冷汗。
那张白人脸庞上,重新浮现出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极致轻蔑。
“我还以为他们有什么高科技的深海反潜网!”
休斯走到航海日志前,抓起钢笔,极其傲慢地在上面写下了一行字。
“这群连饭都吃不饱的土军阀,连自己家门口的航道都不会清理!”
休斯一边写,一边极其不屑地冷笑出声。
“到处都是上个世纪沉没的破船残骸和废旧钢缆。这片海域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工业垃圾场。”
“把深度下压五米。避开那些悬浮的垃圾。继续前进。”
大国的潜艇指挥官,极其狂妄地合上了航海日志。
他根本不知道。
就在刚才潜艇强行倒车挣脱的那一秒钟里。
那根被他嘲笑为“废旧钢缆”的特种绳索上,极其密集地串联着十几个装满高浓度硝酸铵化肥的黑漆铁桶。
潜艇的指挥塔外壳,距离其中一个铁桶底部极其粗糙的机械触发击针。
只差了不到十公分。
只要潜艇的角度再稍微偏上那么一点点。
只要那个被橡胶轮胎包裹的铁疙瘩极其轻微地磕碰在耐压壳上。
四百公斤的烈性炸药,会在千分之一秒内极其野蛮地引爆。
这艘代表着大国最高水下科技的核潜艇,当场就会被炸成一堆漏水的烂铁皮,永远埋葬在红河港的泥沙里。
瞎子的狂妄,在这个狭窄的物理缝隙里,极其侥幸地捡回了一条命。
庞大的黑色潜艇重新调整了姿态。
它极其平稳地压低了深度,顺着那条布满暗流的深水航道,极其嚣张地越过了这片被休斯视为“垃圾场”的暗礁区。
前方,豁然开朗。
红河港宽阔的内港深水泊位区,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潜艇的声呐视野中。
“长官,我们进来了。”
声呐兵摘下耳机,声音里透着极其嗜血的兴奋。
“内港扫描完毕。没有发现任何警戒舰艇。”
声呐兵的手指极其精准地敲击在屏幕的一个高亮回波上。
“二号深水泊位。锁定高价值目标。”
休斯大步走到操作台前。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极其庞大的金属轮廓反馈,嘴角的残忍冷笑一点点地扩大。
那是一艘吃水极深的五万吨级巨型油轮。
它静静地停靠在栈桥边,庞大的船体在内港的海浪中稳如泰山。
那是黑风谷为了维持兵工厂运转,费尽心机从海外抢运回来的核心能源储备。
“这就是林亿的命根子。”
休斯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透着一股将远东工业彻底抹除的绝对暴戾。
他转过身,大步走向武器控制台。
“一号、二号鱼雷管。”
休斯一字一顿,极其果断地下达了最后的死刑判决。
“注水。”
“注气。”
伴随着极其沉闷的高压气体喷射声,潜艇前方的两根粗大发射管缓缓打开了外舱门。
冰冷的海水瞬间倒灌而入。
两枚代表着大国最高杀戮效率的重型线导鱼雷,在发射管内极其安静地完成了最后的通电预热。
死神的獠牙,已经在深海中彻底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