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仪没有任何废话。
她踩着沾满泥水的军靴,大步流星地穿过指挥所的金属网格通道,直接推开了机要电报室的防爆铁门。
几名电报员正满头大汗地守在监听台前。
看到苏婉仪进来,所有人立刻起身。
“全部让开。”苏婉仪的声音清冷,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执行力。
她走到那台功率最大的全频段长波发射机前。
这台设备连接着主峰阵地刚刚搭起来的巨型天线,它的发射功率足以覆盖整个太平洋,甚至能让电波直接跃过半个地球。
苏婉仪伸出白皙的手指,极其熟练地拨动着发射机的频段旋钮。
调频。
解密。
切入国际公共广播频段。
一名警卫连老兵提着一台老式的便携录音机快步跟了进来。
他把录音机极其粗暴地拍在操作台上,将一根黑色的音频传输线死死插进了发射机的输入接口。
林亿披着黑色的军大衣,静静地站在电报室的门口。
他没有走进去。
那双深邃如渊的黑眸,冷冷地看着苏婉仪的操作。
就在几分钟前,那两个被扒光了飞行服的大国飞行员,在张大彪那把卷刃的生铁大刀面前,只坚持了不到三十秒,就把该交代的、不该交代的,全都交代得干干净净。
大国既然想捂盖子,那就由黑风谷来帮他们把这口沸腾的锅直接掀翻。
“旅座。全频段打通了。”苏婉仪戴上监听耳机,转过头看着林亿。
“播。”
林亿极其平稳地吐出一个字。
……
地球的另一端。
华盛顿,五角大楼新闻发布大厅。
这里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高档咖啡和香水的味道。
大厅里挤满了来自全球上百家主流媒体的记者。
无数个带标识的麦克风极其拥挤地架在发言台前。
镁光灯的闪烁频率犹如一场疯狂的雷暴,将整个讲台照得一片惨白。
大国国防部新闻发言人穿着一套极其考究的定制西装。
他站在麦克风前,那张典型的白人脸庞上挂着从容不迫、甚至带着几分戏谑的微笑。
“先生们,女士们。请保持安静。”
发言人伸出双手,极其优雅地往下压了压,示意全场安静。
“关于外界对我国第七舰队在远东海域军事行动的诸多不实猜测,今天五角大楼将在这里给出最终的官方通报。”
发言人转过身,身后的巨大幕布上,极其适时地打出了一张张经过严重修图和筛选的黑白航拍照片。
照片上全是红河港外围那些被炸成废墟的厂房和泥坑。
“就在过去的四十八小时内。合众国海军第七航母战斗群,对盘踞在黑风谷一带的非法武装势力,进行了一次极其完美的、教科书级别的外科手术式打击。”
发言人的声音极其洪亮,充满了超级大国不可一世的绝对傲慢。
“我们的战略轰炸机群和舰载机编队,极其精准地摧毁了敌方所有的防空阵地和核心工业设施。那个所谓的远东军阀,现在已经彻底丧失了所有的反抗能力。”
台下一名路透社的记者猛地举起手,大声提问。
“发言人先生!有传闻说第七舰队在近海遭遇了不明武器的拦截,甚至损失了主力战舰和高空侦察机,请问这是否属实?”
“无稽之谈!”
发言人极其轻蔑地冷笑出声。
他单手抓着讲台边缘,蓝色的眼睛里透着绝对的嘲弄。
“那是某些躲在防空洞里发抖的军阀,为了掩饰败局而编造的可笑谎言。”
发言人猛地抬起下巴,一字一顿地向着全球媒体抛出了那句最重磅的定论。
“我在这里代表五角大楼向各位郑重宣布。”
“在这次规模空前的远东军事行动中。合众国军队没有损失哪怕一架战机!”
“我们实现了绝对的零伤亡!”
这几句话砸下来,新闻大厅里瞬间沸腾。
记者们奋笔疾书,钢笔在笔记本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大国的武力神话在这一刻仿佛再次得到了最完美的印证。
就在发言人极其享受地接受着闪光灯洗礼的那个绝对瞬间。
“滋啦——!!!”
新闻大厅里那些用于同步转播的公共收音机,以及各大通讯社记者随身携带的监听设备,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了一阵极其刺耳、尖锐到让人牙酸的高频电流啸叫!
这股啸叫声大得惊人,直接盖过了现场所有的提问声。
发言人皱起眉头,极其不悦地敲了敲麦克风。
“技术人员!把干扰切断!”他大声呵斥。
但干扰根本切不断。
电流杂音仅仅持续了两秒钟。
紧接着。
一个极其清冷、吐字极其清晰、甚至带着完美牛津腔的英语女声,顺着电波极其蛮横地强行插入了全球的公共频段。
“这里是黑风谷红河防线最高指挥部。”
苏婉仪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冷硬得像是一块生铁,极其突兀地在五角大楼的新闻大厅里轰然回荡。
发言人脸上的笑容在千分之一秒内彻底僵死。
台下的记者们全愣住了,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盯向了那些滋滋作响的收音机。
“五角大楼的谎言,掩盖不了坠落在远东丛林里的残骸。”
苏婉仪的语速极快,透着一股把大国底裤彻底撕烂的冷血。
“现在,请全世界倾听。合众国第七舰队引以为傲的战略轰炸机中队,留在地球上的最后声音。”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咔哒。”
收音机里传出了一声极其清晰的机械按键声。
下一秒。
一阵极其凄厉、带着无尽绝望和极度恐慌的惨叫声,犹如一柄重锤,毫无保留地砸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救命!这里是猎鹰领航机!我们被击中了!”
那是一个男人的嘶吼,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已经彻底扭曲破音。
背景音里,全是极其狂暴的金属撕裂声和爆炸的轰鸣。
“我们的机翼断了!上帝啊!他们用火箭弹打穿了平流层!”
“我是查尔斯上尉!隶属关岛第七航空联队b-52战略轰炸机编队!我的坐标是……”
凄厉的惨叫声伴随着气流的呼啸,在五角大楼的新闻大厅里来回激荡。
“轰!”
录音在最后一声极其沉闷的坠毁爆炸声中,戛然而止。
死寂。
一种让人头皮发麻、连呼吸都要彻底停滞的绝对死寂,死死卡住了整个新闻大厅的咽喉。
发言人瘫在讲台后方。
他那张刚刚还满面红光的脸,此刻已经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额头上的冷汗像瀑布一样疯狂往下淌,直接浸透了他昂贵的定制衬衫。
他浑身剧烈地哆嗦着,喉咙里发出漏气般的嘶嘶声,却连半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台下的记者们在短暂的呆滞后,犹如一群闻到浓烈血腥味的狂鲨,彻底疯了!
“发言人先生!那段录音是怎么回事!那个自称查尔斯上尉的人是谁!”
“大国的战略轰炸机真的被击落了吗!五角大楼是不是在掩盖极其惨重的战损!”
“你们的零伤亡是在欺骗全世界吗!”
无数个麦克风极其粗暴地怼到了发言人的脸上。
镁光灯疯狂闪烁,犹如一场密不透风的雷暴,极其残忍地记录下这位大国高官此刻面如死灰的狼狈模样。
这根本不是什么外科手术式打击。
这是合众国建国以来,在全世界面前挨过的最响亮、最生硬的一记耳光!
……
同一时间。
日内瓦,远东财团总部。
金融派高级主管霍华德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昂贵的红酒。
他背后的电子大盘上,代表着远东财团旗下各大军工企业股票的曲线,原本正因为五角大楼的“大捷”通报而稳步爬升。
“砰!”
办公室的大门被人极其野蛮地一把推开。
交易部主管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手里死死攥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新闻简报。
“长官!出事了!”
交易部主管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声音抖得像筛糠。
“黑风谷进行了全球明码广播!他们放出了被击落的美军飞行员录音!”
霍华德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僵。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
背后的电子大盘毫无征兆地爆出一阵极其刺耳的红色警报声!
霍华德极其僵硬地转过头。
那几根代表着财团核心军工企业股价的曲线,在全世界恐慌情绪的疯狂抛售下,犹如几条被斩断了头颅的死蛇,以一种极其惨烈的九十度垂直角度,极其狂暴地向下跳水!
“跌停!波音和洛克希德的股票触发了强制熔断!”
交易部主管绝望地跪在红木地板上,双手死死抱住脑袋。
“市场彻底疯了!所有的投资者都在抛售军工股!他们认为大国的武器在远东根本不堪一击!我们的市值在过去的三分钟内蒸发了整整四十个亿!”
霍华德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他死死盯着那片红得刺眼的大盘屏幕,呼吸急促得像是在拉风箱。
“咔嚓!”
霍华德右手极其用力,硬生生将手里那只昂贵的水晶红酒杯捏得粉碎。
锋利的玻璃碴子扎进掌心,殷红的鲜血混着暗红色的酒液,顺着他的手指滴答滴答地砸在波斯地毯上。
他根本感觉不到痛。
他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林亿不仅在物理战场上打残了大国的舰队,他甚至极其狠毒地利用信息差,在华尔街的金融心脏上,极其冷酷地捅进了一把致命的尖刀。
……
华盛顿。
五角大楼最深处,最高战略会议室。
厚重的防音橡木门死死紧闭。
空气压抑得仿佛凝固成了实体。
几名挂着上将星章的军方大佬,以及白宫的最高决策者,面沉如水地坐在椭圆形会议桌旁。
桌面上,放着那台刚刚播放完黑风谷明码广播的录音机。
没有任何人说话。
巨大的耻辱感,像一记闷棍,狠狠砸在每一个大国高层的后脑勺上。
最高决策者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庞上,肌肉极其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里,彻底褪去了所有的政客伪装,只剩下一种被蝼蚁当众羞辱后的极致暴戾与疯狂。
“接通太平洋舰队司令部。”
决策者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冷硬得像是一块淬了冰的生铁。
“给我直接找威廉姆斯。”
三十海里外。
太平洋深处。
“大洋号”核动力航母作战指挥室。
舰队司令威廉姆斯瘫坐在海图桌旁的椅子上。
他的脑袋上极其粗糙地缠着几圈渗血的白色纱布。
左侧的肋骨在之前的爆炸中被震断了两根,胸腔被厚重的固定带死死勒住。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钻心的剧痛。
他听着指挥室里那台正在重播黑风谷录音的电台。
威廉姆斯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他费尽心机掐断数据链隐瞒下来的战损,被林亿极其野蛮地扯开底裤,扔在了全世界的面前。
“叮铃铃——!”
指挥室最深处,那台代表着最高权限的红色保密专线,极其刺耳地疯狂响了起来。
参谋长吓得浑身一哆嗦,根本不敢去接。
威廉姆斯咬碎了后槽牙。
他极其艰难地站起身,拖着断裂的肋骨,一步一步挪到通讯台前。
他伸出颤抖的右手,抓起了送话器。
“我是威廉姆斯。”他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咽碎玻璃。
电话那头。
没有任何质问,也没有任何责骂。
只有最高决策者极其冰冷、透着绝对死刑判决的几句话。
“威廉姆斯。你让合众国成为了全世界的笑柄。”
决策者的声音犹如死神的丧钟,极其清晰地砸进威廉姆斯的耳膜。
“华盛顿的耐心已经彻底耗尽。我不再管你用什么方法,也不管你付出什么代价。”
“二十四小时。”
冰冷的底线,极其无情地划下。
“二十四小时内。我要看到红河港变成一片真正的死地。”
“要么,你把林亿的脑袋给我拿回来。”
“要么。你这辈子都待在莱文沃思军事监狱的最底层里度过。”
“咔哒。”
电话被单方面极其粗暴地挂断。
只剩下单调的电流盲音在听筒里回荡。
威廉姆斯死死捏着送话器。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骇人的惨白色。
他极其缓慢地放下听筒。
那张缠着渗血纱布的白人脸庞上,所有的理智和忌惮在这一刻被彻底抽干。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被逼入绝境后、彻底丧心病狂的疯狗戾气。
威廉姆斯转过头。
他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旁边的参谋长,嘴角极其诡异地向上抽动了一下。
“常规轰炸没用了。”
威廉姆斯的声音极其低沉,透着一股不计后果的残忍杀意。
“通知‘海豹’特种突击队。”
“准备微型潜艇。给他们配发最高当量的烈性炸药。”
威廉姆斯一把抓起海图桌上的红蓝铅笔,极其用力地在红河浅滩的坐标上画了一个死叉。
“正面舰炮准备齐射佯攻。”
“我要在今天晚上。把最毒的刀子,直接捅进林亿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