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六年啊！
正月刚过，大员岛上已经有了春暖花开的迹象了。
陈闲时常坐在城堡的炮台上，看着远处水道中来来往往的商船。
那个时候，他的眼中总是泛着光，仿佛是在看一幅绝世美景。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几年了。
感觉自己没有做什么，只是轻轻地打开了一扇门。
但是这个世界的变化却让他感到震惊。
这是一个可以创造奇迹的民族。
有时候他还会去思齐城新建的工业区。
此时的蒸汽机还比较粗糙，时常出故障。
但是陈闲对这些大家伙似乎情有独钟。
“大都督，我们试了很多种树胶都解决不了漏气的问题。”
一名技术员指着机器的连接处介绍道：“还是您让葡萄牙人带来的橡胶有用，加了碳粉之后，这些橡胶做成的垫片十分耐用，加了橡胶垫片的活塞也比以前更好使。”
说到这里，技术员看陈闲的眼神如同瞻仰天神一般。
还是大都督厉害，怎么就知道远在万里之外的巴西树胶这么好使嘞？
“好用就行，这东西的作用远不止密封，等以后咱们在南洋种的橡胶量产了，还可以用它做雨衣、雨鞋。这东西的好处多的是。”
大员岛的兵工厂也已经投产。
燧发枪进入了量产模式。
陈闲走到装配车间的成品检验区，随手抄起一把燧发枪，扒开鹤嘴，看了看枪膛。
“大都督！”边上的检验员见到陈闲之后并未站起来，而是坐着打招呼。
不过没人怪他。
因为这是一名失去双腿的老兵。
“你以前是哪个旅的？”陈闲放下枪问道。
“俺以前是乙旅的。不过那时候还叫乙营。”
“跟我参加了吕宋南征？”陈闲回忆了一下问道。
“大都督还对俺有印象？”那人脸上露出几分欣喜，“俺是在蓝湾对阵荷兰人的作战中被炸断了双腿。老天爷让俺捡回一条命。”
“后不后悔？”陈闲问道。
那检验员一脸感激地说道：“不后悔，大都督不嫌弃俺，还给了营生。”
陈闲点了点头：“应该的，英雄流血不流泪。你是质检员，应该明白，枪的好坏，关系到战士的性命，你们质检员一定要尽责。”
“放心吧，大都督，经过俺的手，绝不会有一把次品。”
兵工厂的质检员员大部分都是军中退下的老兵。
他们最清楚，战场上一旦遇到兵器故障，战士们该有多么绝望。
等他回到大都督府，因为郑观澜不在，顾横波在他的办公室值班，此时已经帮他整理好需要过目的文件。
“大都督，属下简单做了总结，要不要给您讲一下。”顾横波轻声问道。
“嗯。”陈闲点头，“我有些累了。”
说着躺在椅背上，眯上眼睛，耳朵却竖起来。
“先说一下大明的消息吧。”
“是。”
“二月初，淮安府的明军突然北上，咱们派出了乞活军中六营迎战，明军大败退了回去。李主事觉得这是史可法的试探。我们必须要予以回击，否则对方还会变本加厉。”
陈闲抬眼看向墙上的地图。
这张图上将各方势力都标注的清清楚楚。
“那就拿下宿州，让马士英给史可法施压。”
顾横波不大懂军事。
但是她也能看出，陈闲之意在于声东击西。
宿州位于凤阳上方，淮安府西侧。
原本乞活军的势力都在黄河以北，拿下宿州，直指中都凤阳。
马士英挡不住，只会怪罪史可法擅自挑衅乞活军。
“另外，让舰队没事儿再到江宁去转转。江宁那帮大佬也不能过得太舒服了。”
“我们生产的海盐，时候进入大明市场了。钱不能再让那些盐商赚去。”
他这是要拿扬州的盐商开刀了。
如今的大明已经被打得七零八落，盐政废弛。
食盐对于百姓比粮食还重要。
陈闲想赚这笔钱，同时也不忍心百姓受苦。
顾横波一一记下。
“第二件事情，大明三边总督孙传庭入关了，屯兵弘农和卢氏，闯军也在向两地大举屯兵。双方似乎有决战之意。”
“终于要开打了吗？”
“我们不需要参与，只看着就行。”陈闲慢条斯理地说道，“让李岩做好流民接收工作，大战一起，不知道又有多少人流离失所。”
这次人口大迁移的时机，陈闲绝对不会错过。
等到中原稳定，再想让汉民迁到海外，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孙传庭出关，他等待的那个契机很快就要到了。
“传庭死，大明灭！”
这六个字，陈闲一直记得。
这孙传庭还是有几分本事的，没粮、没兵，不到一年时间，硬生生凑出了数万兵马。
只是他身后的朝廷太烂了。
全都是拖后腿的猪队友。
他手下的将领也太不靠谱了。
顾横波没有多说话。
她只是秘书，上传下达，不需要发表意见。
只有郑观澜和吴绍松这样的幕僚才有与大都督讨论的资格。
她很喜欢现在的生活，每天都有忙不完的工作，没人拿她当做花瓶。
她身上穿着朴素的长衫，不需要涂脂抹粉，不需要刻意逢迎，不需要矫揉造作。
但是她觉得，现在的自己，比以前更有魅力。
“朝廷那边在忙些什么？”陈闲问道。
“朝廷那边的消息不多，从年初到现在，朝廷似乎就在做一件事情，那就是搞定京城周围的那些总兵。”
朝廷威信下降，底下的军头不听使唤了，这完全在陈闲的意料之中。
“日本那边呢，郭怀一那有新消息吗？”
在正月的工作会议上，陈闲专门交代过郭怀一，要尽快稳定住日本的形势，掌握住白银矿山，将那里建成大明商品倾销地。
“有的，有的，郭主事来信，说幕府势力最近有些抬头。建议北部舰队协助运送倒幕联军去本州北部登陆，开辟第二战场，南北夹击幕府势力。”
“好，准了。让他把握好度，将幕府实力压缩到北部，但是还没到灭掉对方的时候。”
打而不灭，这可是个技术活。
郭怀一的工作可不好做。
他需要经营鹿儿岛、大阪、石见、江户等军政府直辖领地，还要平衡好南方那些大名之间的关系，又要指挥联军与幕府开战。
“对了，银山的扩建工程完成了，郭主事那边需要更多的矿工。他建议从朝鲜引入一批矿工。”
陈闲明白郭怀一的意思，矿山的人员比较集中，如果用日本人恐会生乱。
朝鲜王国那边受到华卫军的庇护，理应做些贡献才对。
“让张煌言任朝鲜督办，全权负责此事。”
张煌言在上次突袭赫图阿拉的战斗中表现出色，是时候委以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