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刚破晓,阎行率领三百全副甲胄的精干亲卫,径直来到李靖营帐外报到。
入帐行礼过后,阎行开口禀道:“末将阎行,奉扬威将军将令,带三百亲卫前来听候药师调遣,此后帅帐警戒、往来传令、外勤护送诸事,尽由我等担下。”
李靖接过名册细细看过,吩咐三百亲卫分作三队轮值,前线整套指挥调度人手就此齐备。不多时各营兵马整顿完毕,全军拔营,奔赴那处距广阳郡六十汉里、胡寇用作劫掠中转站的山地据点。
这处山谷据点是难楼专门分出的劫掠分营,大军一日便可抵达地界,两日之内正面击溃此处三千核心劫掠精锐。这片群山之间散落四十余处小型堡寨,全是分出去四处劫掠的散寇窝点,李靖只能分兵多路进山搜剿、收容流离百姓、清点缴获物资,前后合计十日,所有作乱据点尽数肃清,全军押着数千俘虏、大批牛羊战马,返还广阳城外大营。
李靖携阎行一同入郡衙复命,楚昀、贾诩、孟益三人皆在堂中等候。
李靖躬身详述此番战事:“难楼派驻于此的三千劫掠精锐尽数歼灭,山间各处堡寨作乱胡骑斩杀万余人,清剿山谷据点四十余处,俘获被裹挟的部族老弱、流民数千u,缴获战马数千匹、肉羊数万头,近六十里之内再无胡骑窜扰广阳郡劫掠,近处祸患已然根除。难楼本部大帐虽设于上谷郡北部山谷,但这支袭扰我广阳的分支已彻底溃散,短时间无力再南下生事。”
话音刚落,数路外派斥候接连入堂呈上探报,密报写明:丘力居、张举、张纯以辽西郡肥如县为总营,对外号称十万联军,乌延部扼守右北平冷口山道,打算伺机南下侵扰幽州诸郡。
几人对着舆图细细商议,广阳北侧这股袭扰势力已然平定,我方北面再无近在咫尺的威胁,正好集中全部主力西进渔阳郡,绕道冷口迂回奔袭肥如叛军主营。
议定之后,楚昀当即传令大营杀猪宰羊,设宴犒赏三军,待次日入夜拔营启程。
待到暮色沉沉,夜色落幕,楚昀披甲在身,腰间悬口环首刀,传令各营依次整队开拔。留守规制前日早已议定交割妥当,王猛只带文武在城门处送行,略作叮嘱便回城镇守,留守各部当即入防值守。
出征大军分批开出广阳城门,井然有序稳步启程,全军只定一条规矩:沿途士卒不得高声喧哗。
五百斥候分作三层布哨,远哨奔出百里侦探动静,外围游哨三十里布防,近哨环绕大营十里巡查。前队远探先行出发,中军主力紧随而行,后队押运辎重车马,全军借着夜色向北赶路,半夜一连行进四十汉里。
翌日天明,大军择官道旁林木隐蔽处扎营歇息,埋锅造饭、休养人马。各路探马轮番往返,接连传回渔阳郡边境军情动静。
此后几日,白日就地驻营休整,入夜再拔营赶路,每日稳步前行三十汉里。沿路常有逃难流民,尽数被大军收留安置;偶遇外出劫掠的零散胡寇,一概由前锋清剿,不耽搁主力行军。
四日过后,前哨探马回禀,大军已然踏入渔阳郡地界。
楚昀传令全军在城郊临水高地安营屯驻,择日入城拜见鲜于银,商议粮草补给、向导调配以及进军右北平郡的相关安排。
楚昀为保行军隐秘、杜绝消息外泄,传令全军于城郊偏僻临水高地安营屯驻,营地远离城郭村堡,低调蛰伏,不与外界相通。
鲜于银事先收到大军开拔讯息,深知此战贵在隐秘,不事张扬,仅带数名亲卫、摒弃仪仗,连夜悄然赶至营中密晤。二人帐中定计,敲定粮草补给、精锐向导调配诸事,鲜于银另调拨渔阳郡兵巡骑驻守西北边隘,牵制残存的难楼零散游骑,稳固大军后路,以防腹背受敌。
帐中议事之间,楚昀问询入右北平前路地势军情。本地向导据实禀报,渔阳通往右北平的咽喉要道冷口山道,早已被乌延部叛军重兵扼守。此地两山夹谷、地势绝险,叛军凭峡谷天险牢牢锁死正道出入口,更有细作借关口往来穿梭,传递两地军情,布防极为严密。
探明敌情之后,楚昀即刻敲定行军方略,不求正面强攻险关,但求隐秘迂回、悄入腹地。
当即传令:五百斥候大半前出百里,分散潜入冷口周边山谷,隐秘探查守军兵力排布、岗哨布设与山势防务;另挑选一支精锐步骑,于冷口关外游走佯动,虚作攻伐姿态,正面牵制迷惑守关胡兵。
大军仅在渔阳城郊休整一日,绝不久留滞停。待夜色再临,主力大军在熟识荒山僻径的向导引领下,弃正道、走荒途,顺着冷口西侧人迹罕至的山野小径绕道迂回,悄无声息避开叛军重兵把守的关口,向着右北平郡腹地潜行深入。
同时外围斥候全域巡查搜捕,严查往来行人,尽数截杀、扣留叛军细作,彻底阻断军情传递,为大军隐秘突进扫清所有隐患。
楚昀定计夜袭肥如、直取卢龙要塞,即刻传令诸将分兵调度。
庞德领一千步卒,火速奔赴白洋峪隘口驻守,扼守卢龙西南核心谷道,死死截断敌军溃逃出路与塞外援敌入关要道。
夜色深沉、四野寂静,数十名精锐斥候先行潜至卢龙塞城墙之下,摸杀城头巡逻哨兵,悄无声息占据小段城垣。城下军士早备多架云梯,顺势稳稳搭靠墙面,两千步卒依次攀梯登城。起初行动隐秘,后续登城人数渐多,响动终被守军察觉,城头立刻鸣哨示警。
事已败露,楚昀当机立断,再遣一千步卒加急登城增援。登城将士合力死战,肃清城头守兵,顺势冲杀而下,强行夺占城门通道,彻底敞开城关大门。
城门大开,城外待命铁骑即刻分四路涌入城中,诸将权责早已分派分明:
赵云统领三千铁骑,直冲左路大营,奇袭丘力居麾下两千乌桓精锐骑兵主力;
关羽统领三千步骑,强攻右侧大寨,围歼寨中张举麾下四千精锐步卒;
张诏领两千骑兵,巡防城内街巷,镇压溃散胡寇,堵截城内逃窜贼众;
张合、徐晃二将同领剩余一千骑兵,即刻出城奔袭郊外,清剿六七千张纯临时征召的杂牌杂兵;
楚昀亲率随身两百亲兵精锐,不做中路缠斗,径直直插丘力居居所主营,定点擒贼擒王。
另有两千登城步卒紧随大军向内突进,驰援城内各处战线,稳固战场局势;最后留一千步卒驻守城门要道,严防敌军反扑夺门,守住全军进退后路。
深夜突袭猝不及防,帐中安睡的丘力居、张举直至杀声震天方才惊醒,慌乱之间根本无法集结兵马、排布防御。左右两大精锐大寨接连被破,六千主力精锐死伤过半、余者尽数被俘。郊外杂牌杂兵听闻主营尽溃,军心彻底崩乱,无人再战,纷纷弃械跪地归降。
乱军混战之中,贼首张举趁小路仓皇突围逃窜,丘力居无路脱身,被楚昀亲卫当场生擒,枷锁缠身,押赴中军大帐。
帐内甲刃林立、肃穆森然,文武官属分列两侧,丘力居被缚跪立堂下。
楚昀端坐主位,高声斥责:“你乌桓部落,受大汉庇护百有余年!朝廷免你部族赋税、开放边境互市、岁岁接济粮谷,特许你部安居幽州各郡山谷。朝廷待尔仁至义尽!可你丘力居忘恩负义、勾结逆贼张纯举兵叛逆,攻破汉家城邑、屠戮幽州百姓、劫掠州县资财,搅动全境动荡!今日我大汉天兵平乱,不屠你乌桓部族、不斩你首恶元凶,已是天大恩典!但此番叛乱所致甲兵损耗、将士死伤、州县残破、粮饷军费各项亏空,必须由你乌桓一力足额赔付,无可辩驳,绝无宽免!”
斥责既毕,楚昀令主簿取出拟定完备的盟约原稿,当众逐条宣读立定新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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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物资赔付
限十日之内,乌桓部族上缴战马三千匹、耕牛两万头、肉羊八万头、兽皮万张,并部族囤积粮草半数,全数运送卢龙要塞官仓入库,充作此战平叛军用损耗。
二、迁徙规约
乌桓全族尽数迁出燕山以南全境,并退出右北平郡境内所有私自侵占的土地。
所有越界占地一律废除收回,乌桓部众即刻退回大汉早年既定、准许乌桓安居的传统山谷地界,不得再于汉地私留一帐、私居一地。
三、疆界铁律
自盟约立定之日起,乌桓部族只准在大汉旧日法定约定的固有山谷地界内安居放牧。
从今往后,但凡乌桓部众私自越界踏入幽州郡县,一律视为主动入侵、复叛作乱,我部无需请旨,可即刻发兵征讨、逐境清剿,绝不姑息纵容。
四、盟约存档规制
本血书盟约一式三份:一军中自留存档,一份交由丘力居带回乌桓部落公示遵行,正本快马递往广阳郡蓟县,交由刘虞、王允备案存卷,驻蓟的王猛负责核验留底;另誊抄副本加急驰送洛阳,上奏天子御览存档。
丘力居万般无奈,只得蘸血在盟约之上捺印画押。楚昀随后传令各部分区驻守,清点入库各类牲畜粮草,派人督办乌桓各部整理行装,按期迁回旧日山谷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