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现在！”司雨凝提醒。
顾青曼抬手甩出三张纸牌。
纸牌划过镜像的手臂和胸口，雾核跟着露出来。
她又补出一张，正中核体。
灰白雾核碎开的同时，镜像也散成一片薄雾。
秦若冰往车厢里缩了缩，刚才还僵硬的手终于松开安全带。“刚才我看见一个人站在旁边，吓我一跳。”
“你们道士也怕鬼？”为了缓解氛围，司雨凝调侃了一句。
秦若冰努了努嘴，没搭话。
“没时间开玩笑了，先听指挥，别自己开窗。”顾青曼语气严肃。
她闭上眼，等着无中生有的冷却结束。
十五秒后，一只镜像从雾壁上走下来，沿着车身追到顾青曼这侧的车窗旁，抬手拍在玻璃上。
顾青曼发动无中生有。
一个与她一模一样的分身出现在她身侧，正好挡在车窗和身边的林婉秋之间。
镜像立刻转向分身，隔着车窗抓向它的肩膀。分身的轮廓晃动起来，烟雾从肩头散开。
三秒时间足够了。
安宁在车窗外让开一小块护壁，顾青曼从窄缝里甩出纸牌，第一张切开镜像的手腕，第二张划过胸口，第三张击中雾核。
镜像扑向分身时，核体已经碎了。分身随即化成一团烟雾，顾青曼手指上浮起熟悉的幻触感。
“一个分身应该够了。”她在心底说道，“等冷却的时候再换假面，可以轮着来。”
司雨凝瞄准另一只靠近车辆的镜像，扣动扳机。
黑枪每次只凝出一颗子弹，她就等目标露出正面，再一枪打碎雾核。
顾青曼则看准镜像朝真人伸手的时机，用假面把它引向幻影，或用分身抢出三秒，再以纸牌补上致命一击。
两人交替出手，车队便不用停下，也不必冒险让谁下车。
青鸾用记住的声音把镜像引开，安宁守住车窗，司雨凝远程清除暗色最重的目标。
林婉秋坐在车厢里，握着月吟剑，等镜像贴上星穹护壁时才出手。
一张和她相同的脸贴在车窗外，镜像的眼睛里挂着泪水。
林婉秋神色平静，那张脸却哭得委屈。镜像的手掌拍在护壁上，淡金色光面晃了一下。
林婉秋拔剑斩出一道太阴剑气。
月白剑光贴着车窗掠过，镜像胸口裂开，里面的雾核当场碎掉。
她收剑坐回去，没有多说，只提醒道：“前面还有。”
更多镜像从雾壁上走下来，沿着车队两侧追赶。
它们有的贴着车窗走，有的忽然出现在车厢空座上。
每次有人听见身边多出呼吸声，宋诗雅都会立刻提醒。
每次镜像靠近车门，安宁就让护壁亮起来。
后排的人紧闭双眼，双手抓牢扶手和安全带，没人再去确认身边的脸。
一只镜像忽然出现在顾青曼面前。
它和她长得一模一样，连眼尾那颗小痣都没有半点差别。
镜像看着她笑，顾青曼没有笑。
她对镜像用出假面，幻影刚出现便被镜像无视，转眼消失得干干净净。
镜像反而朝她走近，嘴角保持着那个笑。
顾青曼的脸在车窗倒影里渐渐模糊，眉眼、鼻梁和嘴唇都像被白雾擦掉。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碰到皮肤，呼吸乱了一下。
末世前，很多人先记住的是她这张脸。
她凭这张脸走进镜头，也凭这张脸站在聚光灯下。
可眼前的镜像把她的脸照搬过去，连她最得意的幻术都骗不过它。
她盯着镜像那张脸，忽然发现自己怕的好像不是它要动手，而是它顶着自己的脸站在那儿，像在替她活着。
“青曼，别看它！”司雨凝适时提醒。
可镜像的手已经伸进护壁边缘，抓住顾青曼的肩膀。
顾青曼发动逃脱术，身体向后瞬移五米，原地炸开一团烟雾。
镜像抓了个空，她撞上后排座椅，肩膀疼得缩了一下。
顾青曼喘了几口气，手掌从脸上放下来。
末世里，这张脸不能替她挡住诡异，也不能保证别人会记住她。
她真正用来活下来的，是自己做出的判断，是每次出手都没浪费掉的那几秒，是她能把纸牌送进雾核的本事。
脸不重要。
这三个字她早就会说。
以前说的时候，她自己都不怎么信，多半是拿来撑场面的。
现在她再想一遍，心里那点别扭终于散了。
她终于接受了这一点。
她能感觉到，序列七的门槛仿佛就在眼前，可她还没真正跨过去。
顾青曼重新抬起手，指间凝出纸牌，视线落到镜像胸口露出的雾核上。
“雨凝，右边车门。”
“发现，我看到了。”
话音未落，罪业视觉就已经锁住那团暗色，司雨凝一枪打中镜像胸口。
顾青曼的纸牌紧接着切过雾核，灰白色核体碎开，镜像的脸也随之散掉。
最后一波镜像仍在车队附近徘徊。
司雨凝报出目标位置，顾青曼在假面与无中生有之间交替，青鸾重放声音引开它们，安宁守住车窗。
林婉秋只在镜像贴近时斩出剑气。车队在移动中逐个清掉靠近的镜像，一辆车都没有停下。
最后一只镜像从雾壁上走下来，站到路中间。
它没有扑向车门，只抬起手，朝一名闭着眼的女序列者招了招。
那人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手指动了一下。
“别睁眼！”宋诗雅喊道。
司雨凝的枪声紧跟着响起，子弹打碎镜像的雾核。
顾青曼甩出纸牌，林婉秋补上一道太阴剑气。
白色碎片散进雾里，雾壁上的面孔也随之消失。
车灯照见路边护栏的影子时，车队成员的影子也重新出现在地面上。
安宁闭眼感知片刻，确认附近暂时没有镜像靠近，才把星穹护壁收回车窗周围。
“暂时安全了。”宋诗雅说。
车厢里传来几声长长的呼气声。
顾青曼靠着座椅，掌心还留着纸牌跳动的幻触感。
司雨凝把黑枪散去，继续握住方向盘，让夜煞跟紧前车。
前方白雾薄了一些，那个巨大的人形轮廓却更加清楚。
它仍贴在雾壁上，肩膀横过道路，脸上的两个白洞正对着车队。
它没有动。
青鸾按住胸口，轻声说：“都别放松警惕，这玩意还在观察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