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精力掉的很快。”青鸾闭着眼说，“你只能让我多撑一会儿。”
“没关系的。”宋诗雅盯着她的脸，“你负责报方向，剩下的交给我们。觉得撑不住就立刻停下，安全第一。”
“左偏一点。”青鸾点了点头，继续说。
司雨凝立马照做。
车队继续前进。
白雾贴着车窗翻动，车灯照不到几米之外。
安宁额间的星纹重新亮起，她用星辉感召留意车外的动静。
每当某个方向有东西靠近，她就立刻出声提醒，另一只手则在车顶和车窗周围凝出星穹护壁。
“右边，有东西伸过来了！”
安宁话音刚落，一条灰白色的手臂从雾里探出，五指张开，贴向夜煞的侧窗。
淡金色的护壁在车窗外亮了一下，那几根手指顶着光面，立刻缩回雾里。
司雨凝握紧方向盘，车头晃了一下。
“车别停，继续开。”宋诗雅说，“安宁，有动静就喊。”
“好。”安宁抿住嘴唇，额间星纹的光又暗了一截。
星穹护壁挡住那次试探后，她没有撤掉防御，只把范围缩到车窗和车顶附近，尽量减少消耗。
后面一辆车里，刘杰变了一半狂狼形态。
灰色毛发从颈侧和手背长出来，指甲弯成利爪。
跟别的兽人不一样的是，他的手臂是猩红色的，没有一点毛，能清楚地看到上面血液的滚动。
他盯着贴在车窗外的白雾，喉咙里挤出低低的呼噜声。
车身忽然被什么东西蹭了一下。
刘杰立刻抬起左手，一爪子拍在车窗上。
利爪砸出沉闷的响声，窗外那团紧贴玻璃的白影猛地缩开，车窗上留下几道弯曲的白痕。
“有东西跟着车！”刘杰对着对讲机喊，“我刚才看见它贴在窗外，像只手。”
“别开窗。”宋诗雅立刻回道，“继续盯着外面，有东西靠近就汇报。”
刘杰咧开嘴，露出两颗尖牙：“知道了。它敢再来，我再给它一下。”
江枫坐在另一辆车里，夜视在这片白雾里基本派不上用场。
他没有盯着窗外看，而是留意轮胎传来的震动。
车轮先碾过碎石路面，随后震动变得平稳，接着又传来一阵发黏的拖拽感，车身缓慢往下沉了一点。
江枫低头看着脚下，伸手抓住扶手。
“前车听得到吗？”他拿起对讲机，“路面不对劲。”
宋诗雅马上问：“哪里不对？”
“我们刚才碾过碎石，后面变成硬地。现在车轮像是走在软的地方，轮胎往下陷，车身也在晃。”江枫顿了顿，“我感觉……我们可能在往它的身体深处走。”
宋诗雅望向安宁。
安宁闭上眼，星辉感召往车底下探了一层。
几秒后她睁开眼，脸色有些发白。
“江枫说的没错。”安宁的声音压得很低，“底下确实有东西。我的星辉刚探进去，就被什么东西吞掉了，像是被活的地面吸走的。”
“嗯，先别判断它具体是什么。”宋诗雅说，“你继续报路面变化，司机按青鸾的方向走。”
“明白。”江枫答道。
司雨凝始终盯着后车窗外。
她眼中的瞳孔变成淡金色，罪业视觉让白雾里的大片区域显出深浅不一的暗色。
她看见几处白雾里挂着明显的罪恶痕迹，那些痕迹在白雾里排成片，随着车队往前挪，位置也在慢慢变。
“前方偏右有一团特别明显的罪业。”司雨凝按住对讲机，“左边也有一处，离我们更近，但它在动。右边那团位置没怎么变。”
“更像它的器官吗？”宋诗雅问。
“我只能看见罪业的形状和浓度。”司雨凝说，“前面那团挤在一起的黑色纹路，周围的白雾都被染暗了。我没法确认那团黑纹对应它身上的什么部位。”
她没有把视线移开。
车队向前行驶时，司雨凝能看见那些暗色痕迹在雾里延伸，偶尔有一小片突然消失，接着又在另一处冒出来。
车厢里没人接话。
“青鸾，方向呢？”宋诗雅问。
青鸾的睫毛轻轻颤动，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直走。恶意就在正前面。”
“还要多久？”
“我不知道。它一直在前面，可我感觉它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这句话让司机握方向盘的手收得更紧。
宋诗雅也没催她，只让车队保持速度。
她能感觉到生命共鸣正在持续消耗生命之池里的力量，青鸾的脸色还是在变差，额头的汗珠沿着鬓角滑下来。
车队在白雾里开了大约二十分钟。
青鸾的肩膀突然松了一下，眼睛闭着，还是没有睁开。
“恶意在变弱。”她说。
宋诗雅看向前方：“它受伤了？”
“我说不清。那股恶意离我更近了，可它的感觉在变淡。”青鸾皱着眉，“可能是我们到了它的另一边，也可能是它不再把注意力放在我们身上。”
宋诗雅想起先前反复绕回原点的路线。若她刚才的猜测成立，车队一直在被雾母拉向中心。
现在青鸾感觉到的恶意变淡，至少说明他们走出了它感觉最清楚的那片范围。
“继续直走。”她说，“先别停。”
车队又开了几分钟，前方白雾忽然薄了一层。
车灯照出去，光线终于能穿过雾，落到更远的路面上。驾驶员们先后报告，眼前的路开始变得清楚，指南针也不再转个不停。
安宁额间的星纹重新亮起。她闭眼感应片刻，轻轻吐出一口气：“生存之路有作用了。我能找到前面的安全路线。”
“指南针的方向也恢复了。”后车有人喊道。
车队里接连响起几声压不住的欢呼。
有人还在喘气，有人骂了句脏话，司机却没有立刻加速，只谨慎地保持着车距。
第一关总算过去了。
宋诗雅没有放松。
她抬眼看向前方，白雾虽然薄了，那个挡在雾里的巨大轮廓却比刚才清楚得多。
那是一个贴在雾壁上的人影，肩膀宽得几乎横过整条路，脸的位置有两个没有瞳孔的白洞。
那两个白洞正对着车队。
青鸾忽然睁开眼，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尽。
贼心在她心口急促跳动，她按住胸口，语速明显乱了。
“它在看我们。”
她盯着那张没有眼珠的脸，喉咙动了一下。
雾里的人影仍贴在原处。
车队的车灯照过去，那两个白洞里没有光，却让每个人都清楚地感觉到，更大的危险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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