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车队重新上路，沿着公路一路向北。
夜煞的车厢里，却是一片压抑的沉默。
方才沈夜在车旁问话，问的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车厢。
短短两件事，像两块巨石砸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诡异……已经六阶了？”林婉秋第一个开口。
“我们这边，序列六都还没几个。”
“它们怎么会成长得这么快？”
“人类真的还有希望吗？”
沈夜靠在座位上，眯着眼。
“诡异自降临以来，它们所展现出那种碾压级别的能力，就注定了它们是猎人的身份。”
“而整个蓝星，除去一开始就觉醒的战斗型序列，绝大多数人都是诡异的猎物，还有晋升的养分。”
“特别是大城市，那里的人对诡异来说完全就是自助餐。”
“那么多人命堆积起来，晋升自然快。”
“总结之前的信息，最快的一批，甚至末世降临第二天就已经晋升四阶了。”
他顿了顿。
“所以星城这种大城市，人口多，反抗能力又弱。”
“在这个节点出现六阶诡异，极为正常。”
“说不定那几个末世前的超一线城市，早就出现了六阶。”
“只不过我们消息闭塞，不知道而已。”
众人闻言，脸色都难看了几分。
“那反攻城市呢？”
安宁小声问，眼里的疑惑更深了。
“明明大家都是在同一条起跑线上觉醒的序列者。”
“我们还想着怎么迁徙到诡异更少的地方。”
“他们居然已经有实力反攻城市了？”
沈夜摇了摇头。
“大多数序列者是统一起跑线，但起跑时有人开车，有人开跑车，有人开高铁飞机，甚至还有人开火箭。总的来说，就是机遇不同。”
“有的人运气很好，一开始就觉醒了很强的序列，并且获得了很强的诡物。”
“这样的人，滚雪球的速度更快。”
“就比如有人一开始觉醒的是普通的兽人序列、游侠序列、屠夫序列、罪犯序列等等。”
“这些序列在普通人面前，可能是高不可攀的。”
“但在专属序列面前，就略逊一筹了。”
“要是再跟那种觉醒神之序列的人相比，那更是路边一条。”
他顿了顿，扫了众人一眼，看她们还是一脸茫然的样子。
“我再具体一点，假设这个人一开始觉醒的就是神之序列，甚至是双序列。”
“并且拥有一件编号前百的诡物。”
“你们觉得，他成长的速度还会慢吗？”
“如果这些条件还不够。”
“那再加上一群忠于他的追随者，把所有资源都堆砌给他。”
“你们觉得，他到现在拥有跟五阶诡异掰一掰手腕的机会吗？”
车厢里，一片死寂。
青鸾皱着眉，第一个开口。
“不可能。”
“怎么可能有人运气这么好。”
“神之序列的稀缺性就不说了。”
“前百的诡物，我们到现在连影子都没见过。”
“然后又是双序列，又是一群强者追随的。”
“太离谱了，又没有人能提前预知诡异降临，能够提前做准备。”
沈夜摇了摇头。
“怎么不可能？”
“蓝星人口基数这么大。”
“就算在诡异降临之初，死了九成九的人，也还剩下七千多万人。”
“七千万分之几的概率，虽然渺小，但依旧存在，或者会发生。”
他顿了顿，忽然勾起嘴角。
“而且我就见过序列编号接近前百的诡物载具。”
听到这话，宋诗雅猛地抬起头。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惊骇。
“所以，你怀疑……”
“那只三首紫禽，是编号前百的诡物？”
“而拥有它的人，是一名神眷者。”
“并且还是双序列？！”
这个猜测一出口，车厢里其他几个女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沈夜嘴角微微上扬。
“结合他们的行为，以及我目前对诡物的了解。”
“这个猜测准确率，应该是八九不离十。”
青鸾感慨道。
“如果真是这样，有这种强者在，我们人类应该还有希望。”
沈夜没有回答。
他心里可没有青鸾那么乐观。
因为这样的强大存在，即便真做到了攻占下一座城市，也给他提供不了一丁点好处。
车队继续向前。
没过多久，对讲机里忽然传来贺云平的声音。
“夜哥，后面有点情况。”
“那帮流民和我们之前救回来的那批人，打起来了。”
沈夜皱了皱眉。
“停车。”
车队缓缓停下。
沈夜跳下车，朝后方走去。
后方的几辆改装车旁，两拨人正剑拔弩张。
一边是刚被收留的流民。
一边是从桐岭县救回来的幸存者。
那中年幸存者脸红脖子粗，指着赵老四。
“我们什么时候克扣你们的口粮了！”
“别乱血口喷人”
赵老四脸色铁青。
“狗屁，我问管事了，人家说加入车队就先借我们一天的量！”
“现在到我们手里只有半天的！”
“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你再污蔑我一个试试！”
中年幸存者一把揪住赵老四的衣领。
“今天不把那口粮吐出来，老子跟你没完！”
赵老四也火了。
他反手就要去推那幸存者。
“够了。”
沈夜一声冷喝。
一股威压骤然压下。
两拨人齐齐一僵。
赵老四和那中年幸存者都松了手。
沈夜冷冷地扫了两人一眼。
“我收留你们，不是让你们来窝里斗的。”
“谁再动手，就滚下去。”
“这条路上，有的是诡异等着你们。”
两拨人噤若寒蝉。
沈夜转身看向贺云平。
“到底怎么回事。”
贺云平擦了把汗。
“就是口粮分配的事。”
“按照规矩，新加入车队的，都能拿到一天的口粮，算借的。”
“不过最近没有开荒，也没什么别的事做，这群幸存者就把发口粮的任务接下来了。”
“我也没想到，他们会仗着先加入车队的身份，就故意刁难，把流民的口粮扣了一半。”
“流民不干，就吵起来了。”
沈夜眯起眼。
他看向那中年幸存者。
“你扣的？”
中年幸存者一缩脖子，没敢继续撒谎，但还是嘴硬。
“是……是我扣的。”
“他们这群新来的，有的吃就不错了！”
沈夜冷笑。
“东西是你的？你就扣？”
“谁给你的权利？”
“你是不是忘了，你昨天还跟死狗一样等着我救？今天就高人一等了？”
“我……就是想让他们长长记性。”中年幸存者还想反驳。
唰！
可没等他说完，眼前忽的闪过一道红光。
沈夜手里突然多了一把横刀的同时，那名中年的幸存者人头也从脖子上掉落。
脖子间鲜血喷涌如注，溅了周围人一脸。
全场没有一个人看清沈夜是怎么出手的，但在场的人却立马噤若寒蝉。
太久没立威了，原先黎明车队那些人，差点都忘了他还有“魔头”这个称号，都不由得往人群后面退了几步。
不过沈夜并没有因为杀了一个幸存者而露出多余情绪，而是满眼杀意地看向赵老四。
“我今天心情好。”
“留你一条命，但不是让你来惹事的。”
“管好你手下的人。”
“谁再敢闹事，我第一个杀你。”
赵老四浑身一抖，只觉裆处忽的一热，然后才急忙应声：“是……是。”
沈夜转身朝夜煞走去。
“贺云平，把口粮重新分。”
“该多少就多少。”
“谁再闹，就按这个结果处理。”
“这种小事要是处理不好，你这个管事就换个人来当。”
“是。”
贺云平连额头的冷汗都来不及擦，疯狂地点着头。
沈夜回到车上。
他靠在座位上，揉了揉眉心。
这群人，还真是不让人省心。
但他也清楚。
在这末世里，人心就是这样。
有饿出来的恶，也有被逼出来的狠。
想要让这么一群人乖乖听话，光靠讲道理是不够的。
还得让他们怕。
怕到不敢起半点歪心思。
他闭上眼，重新靠回座位。
窗外，公路还在不断向后退去。
车队载着这么一帮形形色色的人，朝着山城的方向缓缓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