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的眼神，落在那个跪地的黑衣人身上。
“装神弄鬼。”
他冷哼一声，没太把这当回事。
眼前这个怪物，已经被他压得喘不过气。
自打西城那座祭坛被毁，它的血躯再生，就慢了许多。
沈夜的每一刀，都能在它身上，留下更深的伤口。
那些伤口，愈合得越来越吃力。
“快了。”
沈夜心里盘算。
“再拖一会儿，等若冰她们拆了东城那座。”
“这畜牲的强大恢复能力就彻底废了。”
他越打越凶。
血戮的刀光，一道快过一道。
那羊头祭司，被逼得节节败退。
它身上的黑鳞，片片崩飞。
那个黑衣人，也没好到哪去。
他胸口的伤，还在往外渗血，脸色白得吓人。
他们两个，撑不了多久了。
沈夜咧嘴一笑。
就在这时。
那黑衣人的念诵声，忽然高了起来。
起初只是低语，渐渐地，变成了嘶吼。
那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每一个字，都透着疯狂。
沈夜眉头一皱。
“这家伙，在念什么？”
隐约间，他能感觉自己的眉头在不住地颤动，似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他顾不得其他，强行冲破羊头诡异的防线，冲至黑衣人面前想要强行补刀。
忽然。
“轰！”
祭坛，猛地一震，发出一阵炸裂般的声响。
黑衣人体内爆发出一股极为强劲的气浪，将沈夜轰开。
紧接着，那尊黑山羊石像，剧烈地颤抖起来。
石像的双眼，忽然，“咔”的一声，裂开了。
紧接着，一道道裂纹，从双眼蔓延开来，爬满了整尊石像。
两道暗红色的液体，从裂缝里流出来，像是两行血泪。
血池里的血水，骤然沸腾，翻涌起半人高的血浪。
一股暗红色的光，从祭坛深处，冲天而起。
那光，穿透了层层土层，直冲云霄。
整个地下祭坛，都在剧烈地摇晃。
碎石簌簌落下。
沈夜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什么鬼东西？”
下一刻。
一股气息，从天而降。
那气息，陌生而古老，强大异常。
沈夜只觉，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冻住了。
这股气息，比他见过的任何诡异，都要古老。
比遇见过的那个四臂诡异，都要强上数十倍。
而且这股气息本身带着一丝俯瞰众生的漠然。
仿佛，在这股气息的主人眼里，他沈夜，不过是一只蝼蚁。
“这是……”
他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那气息，落到祭坛上，分成两股。
一股，没入羊头祭司的体内。
一股，没入那黑衣人的体内。
“吼！”
羊头祭司仰天狂吼。
它身上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
那被沈夜劈得千疮百孔的血躯，重新鼓胀起来。
它的气息，疯狂攀升。
四阶中期。
四阶巅峰。
眼看，就要冲破五阶时，才堪堪停了下来。
那黑衣人，也站起了身。
他胸口的伤，眨眼间，消失不见。
他灰白的眼睛，此刻变成了两团燃烧的暗红火焰。
“变数。”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变了一个人。
“能逼得我们，请动吾主的神力。”
“你，足以自傲了。”
沈夜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吾主的神力？”
“原来只是借力，我还以为那只老鼠要借你的身体降临呢。”
他在心里，飞快地想着。
这所谓的吾主，到底是什么来头？
能隔着这么远，降下这么强的力量借给自己的信徒。
看来，他就是那个藏在北方的幕后黑手。
他握紧了血戮，眼里战意更盛。
“借来的东西，终究是借来的。”
“能撑多久？”
那黑衣人，笑了。
笑声，在祭坛里回荡。
“狂妄小儿，吾主的神力岂容你等蝼蚁质疑。”
“辱吾神主者，死！”
话音未落。
羊头祭司先动了。
它身形一闪，快到沈夜几乎看不清。
“砰！”
一只覆满黑鳞的利爪，拍在沈夜的血戮上。
沈夜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刀身传来。
他整个人，被这一爪，拍得倒飞出去。
“轰！”
他撞碎了祭坛边的一根石柱，才堪堪停住。
“咳……”
沈夜吐出一口血，半跪在地。
“力量，居然涨了这么多。”
他抬起头，眼神却更亮了。
“有点意思。”
血沸，再次被催动到极致。
他体内的血液，此刻就像彻底燃烧了一般。
修罗血衣，也自行亮起了一层暗红的光。
“那就，再来。”
他提刀，再次冲了上去。
血戮与利爪，再次碰撞。
不过这一次，沈夜依旧被压制。
那羊头祭司的力量、速度得到极大加强后，已经能稳稳压他一头。
每一爪，都带着能撕碎一座小山的力道。
沈夜只能被动招架，节节后退。
“砰！砰！砰！”
一连串的撞击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那黑衣人依旧在一旁伺机偷袭。
两道灰白的气流，一左一右，封住沈夜的退路。
沈夜腹背受敌，险象环生。
好几次，那利爪都擦着他的要害掠过。
若不是血沸把反应提到了极致，他早已挂彩。
可沈夜心里，一点都不慌。
他有血茧涅盘兜底，就算真栽了，也能在夜煞里活过来。
这条命，他输得起。
可这两个东西，今天必须死在这。
否则，后患无穷。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一边招架，一边催动万灵旧识。
那羊头祭司身上的「血线」，重新清晰起来。
可这一次，沈夜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些血线，不再单纯地连向城里的祭坛。
在血线的尽头，隐约连着一片无边的黑暗。
那黑暗里，有某种让人灵魂都在颤栗的存在。
还好，这股力量的主人没有亲临。
它只是通过祭坛，借了一点力下来。
若是本体来了，这架，还真没法打。
“借来的力，是通过祭坛，连到那个东西身上。”
沈夜眯起眼。
“原来如此。”
“只要拆了剩下的祭坛，这条借力的线就得断。”
他咧嘴笑了。
“你们，死定了。”
沈夜一边招架，一边在等。
等东边的据点彻底被司雨凝她们摧毁。
到时候，就是这两个东西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