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雨凝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壮了壮胆，才最先走了进去。
这是一条更窄的通道。
通道不算很长，能看到尽头透出幽幽的暗红色光。
三人猫着腰，摸了进去。
越往里，那股血腥气越重，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走到通道尽头，豁然开朗。
那是一间更大的石室。
石室正中央，一方血池，静静地冒着热气。
池子里是一池不断翻涌的红色粘稠液体，腥臭无比。
而池边立着一尊由黑曜石雕刻的山羊石像。
那石像样式跟东城看见的一模一样，不过要小一号，双眼嵌着红宝石，像是正死死盯着血池。
四面的墙上，画满了扭曲的血符文，像是无数只蠕动的血管。
而在血池边上，还绑着三个人。
他们被捆在石柱上，一个个面无人色，手腕上还在往下滴血。
“还有人活着！”
秦若冰低声道。
那几个人见有人来，虚弱地抬起头。
“求求你们，救……救我……”
其中一个人，声音已经轻得听不清了。
司雨凝的目光，从那些人身上，移到血池，再移到石像。
她的脸色，越来越沉。
“这是祭坛。”
“这些畜牲居然把活人绑在这，放血喂给那口池子。”
“不行，这地方留不得。”司雨凝越看越气。
她刚要上前，秦若冰忽然拉住她。
“等等。”
“这祭坛有血咒。”
秦若冰指着墙上的血符文。
“那些符文看着像是活的，你硬闯，大概率会遭反噬。”
青鸾也沉声道。
“秦道长说的没错，这种地方，肯定有东西守护。”
“而且你看，这池子里似乎有东西。”
她的话音刚落。
血池里的血水，忽然剧烈翻涌起来。
“咕噜咕噜……”
下一刻，一个东西从血池里缓缓钻了出来。
那东西没有固定的形状。
像是一团被血水裹着的、半人半兽的怪物。
它浑身滴着血，每动一下，池子里的血就跟着涌动。
它没有眼睛，却精准地，“看”向了三人。
“三阶诡异的气息。”
青鸾眯起眼。
“而且气息要比刚才那领头的邪教徒强得多。”
那怪物没有立刻扑过来。
它反而退到那几个被绑的祭品身边，伸出一只由血凝成的手，搭在其中一人的肩上。
那人吓得浑身发抖，哭都哭不出来。
“它在拿人质要挟我们。”
司雨凝的眼神，冷得可怕。
“这畜牲，居然还有智慧。”
“怎么办？”秦若冰问。
司雨凝盯着那怪物，一字一句。
“这人能救就救，不能救再杀了它，这个祭坛必须要毁掉，不然之后祸害更多无辜的生命。”
“若冰，你去破掉那血咒。”
“青鸾，你绕到侧面，找机会抢人。”
“我正面牵制它。”
“好。”
三人齐齐点头。
司雨凝一抖棘蛇鞭，率先冲了上去。
“畜牲，看鞭！”
“啪！”
长鞭破空，抽向那怪物。
那怪物不闪不避，任由鞭子抽在身上。
“噗！”
鞭子抽进它的身体，溅起一片血花。
可那血花，眨眼间，又流回了它的身体。
“物理攻击没用。”
司雨凝脸色微变。
接着，她催动序列之力，眼瞳瞬间染上一层淡金色，充满了神圣感。
圣洁的光骤然铺开。
那怪物被光一照，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
它身上的血，像是被滚油烫到，剧烈地翻滚起来。
“有戏！”
司雨凝一喜，罪裁之枪在掌心凝聚。
“砰！”
一枚乌黑的子弹，破空而去，精准地没入那怪物的身体。
“轰！”
子弹在它体内炸开。
那怪物被炸得，身体都塌下去一大块。
可它不但没死，反被激怒了。
它那只搭在祭品肩上的血手，骤然收紧。
“啊！”
那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它要吸干他！”
司雨凝脸色大变。
就在这时。
一道青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怪物身后。
风影无踪。
青鸾从风中现出身形，裂空弓已经收起，取而代之的是匕首般锋利的蛇吻。
“嗤！”
蛇吻刺入那怪物的血手。
那血手剧烈一抖，松开了祭品。
青鸾一把拽起那人，身形再次化风，退到墙边。
“还有两个！”
她放下那人，再次朝祭品冲去。
那怪物彻底暴怒。
它猛地转身，张开血盆大口，朝青鸾喷出一口血箭。
“小心！”
秦若冰一直在旁等待时机。
她咬破指尖，凌空画符。
“五雷咒！”
“轰！”
五道雷光，自虚空劈落，精准地轰在那怪物的身上。
雷光所过，那怪物的血躯，如沸水般蒸发。
“吼！”
它发出痛苦的嘶吼，身形都小了一圈。
“就是现在！”
司雨凝看准机会，冲上前，一把拽起第二个祭品。
“若冰，破血咒！”
秦若冰会意。
她脚踏天罡步，身形如雷，冲到血池边。
“金光咒！”
她先给自己套上一层金光护体。
然后，她伸出指尖，凌空画出一道道符纹。
“给我破！”
“轰！”
墙上的血符文，被她强行破除。
可就在血咒破碎的瞬间。
血池里的血水，像是失去了束缚，猛地暴走。
“轰隆！”
一道血浪，冲天而起，朝三人拍来。
“都退后！”
司雨凝展开罪反壁垒，挡在众人身前。
“砰！”
血浪拍在光盾上，被尽数吸收。
下一刻，以更强的力道，反弹了回去。
那血浪被弹回，砸进血池，溅起漫天的血雨。
“别松懈，还没完。”
司雨凝咬着牙，再次冲上。
圣裁之光。
又是一道刺目的光芒，自她掌心迸发，轰向那已经虚弱的怪物。
“轰！”
那怪物被白光吞没，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哀嚎。
它的血躯，在白光中，一点点蒸发、消散。
最终，彻底化为乌有。
怪物一死，血池里的血水，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涸下去。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抽干了。
而池边那尊黑山羊石像，忽然，发出“咔”的一声。
石像的双眼，裂开了。
两道暗红色的液体，从裂缝里流出来，像是两行血泪。
“这是……”
秦若冰怔住了。
三人对视一眼，都没能说清。
她们都有同一种感觉，像是什么遥远的联系，被硬生生斩断了。
“别管了。”
司雨凝甩了甩手上的血。
“先把人救出去。”
她蹲下身，割断最后那个祭品身上的绳子。
“祭坛毁了，这邪教算是少了一处根基。”
青鸾点头，扶着救出的几人，朝外走去。
“快走吧。”
石室里，只剩下一片狼藉。
那尊裂开的黑山羊石像，静静地立着。
它的双眼，还在往外渗着血泪。
像是，在注视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