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穿过走廊，来到夜煞的客厅。
车窗外，雨还在下。
灰蒙蒙的乌云压得很低，像是要把整片大地都彻底吞没。
沈夜推开车门，一股潮湿的冷风灌了进来。
车外，贺云平正指挥着几个人往夜煞后面的储物室搬东西。
一箱箱物资堆在泥地上，盖着雨布，被雨水打得啪啪作响。
“沈队。”
贺云平见他出来，快步迎上前，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战利品清点完了，我给你汇报一下。”
沈夜点了点头。
贺云平掀开雨布，露出下面码得整整齐齐的物资。
“面包十二箱，粮油八桶，米面各四袋，蔬菜两筐，饮用水和饮料六箱。”
“这些占战利品的四成左右。”
“燃料已经提前加进夜煞的油箱，不过沈队您这车的油箱可真大，加了1500升都没见满。”
沈夜微微挑眉：“他们车队有这么多油？”
贺云平回道：“有，这支车队在后面藏了两辆改装油罐车，一辆是满的，还有一辆只剩一半。”
沈夜这才露出恍然之色，难怪对方会说能做汽油生意。
接着他朝另外的几箱物资扫了一眼，目光在那些蔬菜上多停留了两秒。
末世里，新鲜蔬菜比肉还金贵。
看这些素菜的新鲜程度，估摸是从宝箱开出来的。
一支拥有四名序列七的车队，确实拥有搜索城市外围的资格。
“改装载具呢？”沈夜问。
“十几辆，大多数都是越野车，性能还行。”贺云平答道，“我让人先挑，没人要的话就拆核心材料，按贡献平分。”
沈夜嗯了一声，蹲下身，把手掌贴在一箱面包上。
须弥戒微微发热，那箱面包瞬间消失。
他一箱一箱地收，动作不快不慢。
须弥戒内部空间时间绝对静止，食物放进去不会变质，比任何冰箱都好用。
贺云平看着那些物资凭空消失，眼里闪过一丝羡慕，但很快收敛。
他知道沈夜手里有空间类诡物，但具体是什么，不该问的不问。
“行了，你去忙吧。”沈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贺云平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沈夜正要回车里，余光瞥见一个身影从雨幕中走来。
是林婉秋。
她浑身湿透，黑色短发贴在脸颊上，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滴。
手里提着一个黑色袋子，袋口扎得紧紧的，看不出里面装了什么。
“婉秋姐，你怎么淋成这样？”
青鸾从车里探出头，皱了皱眉。
林婉秋没回答，只是快步走到沈夜面前，把塑料袋递了过去。
“战利品，都是从那些序列者身上搜的。”
沈夜接过袋子，解开袋口，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不少东西，十分杂乱。
他最先拿出最上面复合弓。
弓通体漆黑，弓臂上刻着细密的纹路。
然后是一把匕首，刃口泛着冷光，就是之前偷袭他用的那一把。
还有一对双刀，刀身狭长，弧度优美。
沈夜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仔细查看。
这些武器无一例外都是诡物，可惜并没有编号。
他拿起那张复合弓，掂了掂，手感不错。
弓弦是某种动物的筋，韧性极强，拉力惊人。
“这张弓，谁要？”沈夜问。
青鸾的目光落在复合弓上，眼睛亮了一下。
“我。”
她伸出手，接过弓，轻轻拉了一下弓弦。
嗡。
弓弦震动，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特别是看到这把弓的特性后，眼角的笑意更深了。
“好弓。”青鸾低声说，嘴角微微上扬。
沈夜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至于其他武器几乎没人看得上，匕首和双刀被随手扔在一边。
林婉秋这时从袋子里又拿出一样东西。
居然是一张羊皮纸。
沈夜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张羊皮纸，大小、材质、色泽，和他之前在溪城宝箱里开出的那张，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
司雨凝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盯着那张羊皮纸，眼睛瞪得老大。
宋诗雅也从车里探出头，目光落在羊皮纸上，呼吸微微急促。
青鸾也瞬间觉得手里的诡物弓箭不香了。
她们三个都清楚，上一张羊皮纸记载了屠夫序列七的晋升条件。
那张羊皮纸，让沈夜顺利晋升了序列七。
而现在，她们三个都卡在序列八，距离序列七只有一步之遥。
这一步，却像天堑一样难以跨越。
但这张羊皮纸的出现，或许就是她们晋升的契机。
林婉秋把羊皮纸递给沈夜。
沈夜接过来，摊开看了一眼。
还是那种看着就头晕的文字，扭曲、怪异，完全就不是人类已知的任何一种语言。
他皱了皱眉，把羊皮纸递给宋诗雅。
“能破译吗？”
宋诗雅接过羊皮纸看了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可以。”
她的声音有些急切，眼底那圈灰白色的光芒亮了起来。
学者序列，语言破译。
宋诗雅闭上眼，精神力如潮水般涌出，笼罩在羊皮纸上。
那些扭曲的文字在她脑海中开始重组、排列、翻译。
车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无一人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打扰到宋诗雅。
五分钟，不知不觉中就过去了，但对司雨凝三人来说，这五分钟却显得无比漫长。
宋诗雅猛地睁开眼，抬起头。
“破译出来了。”
她的声音清亮，眼底的灰白色光芒渐渐消散。
“这张羊皮纸，是关于游侠序列的。”
林婉秋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这张羊皮纸，是从那个游侠序列七的黑商队成员身上搜出来的。
青鸾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游侠序列。
她是游侠序列八阶。
刚拿到血晶，正愁怎么晋升序列七。
这张羊皮纸，简直是瞌睡送枕头。
司雨凝的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游侠序列，不是执法者序列。
她想要的晋升条件，不在这里。
宋诗雅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羊皮纸上记载的晋升条件是……”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青鸾脸上。
“以远程攻击，单独猎杀一个等阶不低于自己的目标。”
“狩猎过程不得超过三个自然日。”
“且过程中不得有任何人帮助，否则视为失败。”
话音落下，车里一片死寂。
司雨凝倒吸一口凉气。
林婉秋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这也太难了吧？”司雨凝忍不住开口。
序列八越阶击杀三阶诡异，或者序列七的序列者。
法则之力和生命层次的鸿沟，不是靠努力就能弥补的。
除非像沈夜那种变态，否则根本不可能做到。
“而且只有三天时间，还不能有任何人帮忙。”林婉秋补充道，语气沉重。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青鸾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她的目光落在手中的复合弓上，嘴角却微微勾起。
“青鸾，你……”宋诗雅看着她的表情，有些意外。
青鸾抬起头，眼底没有丝毫惧意，她笑了笑：“你猜那个游侠序列七是怎么在这种条件下晋升的？”
说着，她掂了掂手上的复合弓，没继续卖关子。
“这把弓，叫裂空弓。”
“虽然没有编号，且只有一个特性。”
“但那个特性，恰好是游侠序列七晋升的关键。”
沈夜挑了挑眉，目光落在裂空弓上，也笑了。
“什么特性？”司雨凝好奇问道。
青鸾的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死亡之矢。”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命中敌人后，有概率触发即死效果。”
“越远命中，概率越高。”
“但目标等阶越高，概率会无限降低。”
司雨凝瞪大了眼睛。
宋诗雅的呼吸一滞。
即死效果！那岂不是跟沈夜那把刀一样的效果。
难怪青鸾已经有一把九千多名的大狙和一把七千多名的蛇吻，也要选择这把弓。
原来，这把弓才是那个游侠序列七晋升的关键。
而且对于一个擅长远程狙击的游侠来说，这把裂空弓简直是量身定做的神器。
青鸾握紧复合弓，眼底燃起战意。
众人看着她的神色，心中都是一凛。
这个女人，是真的打算去猎杀一个三阶诡异，或者序列七的序列者。
疯子，跟沈夜一样的疯子。